“幽靈權限。”小林沉聲說，“他根本沒離開校園係統，而是把自己藏進了內部的隔離區——一個僅供研究人員調試算法用的隔離子網。那裡就像一個數字沙盒，與外部物理隔絕，但擁有最高的數據調用權限。”
“很好。”陸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想當幽靈，我就把他從墳墓裡請出來。”
他走到小林身邊，低聲說：“偽裝成係統管理員，向該子網內所有活動模塊發送一條最高優先級的係統通知。”
“內容呢？”
“就說：‘係統檢測到異常人格模型數據泄露，為防止汙染源擴散，請代號‘回聲’模塊立即執行內部自檢程序，並回傳狀態碼。’”
這是一條看似平平無奇的指令，卻是一個精準的心理陷阱。
對於一個以“回聲”為代號、沉迷於扮演“係統幽靈”的自負黑客來說，“數據泄露”“汙染源”這些詞彙，是對他完美作品的侮辱。
而“執行自檢”，則是對他控製權的直接挑戰。
他必然會回應，以證明自己才是係統的主宰。
不到十分鐘，小林的警報係統發出一聲輕響。
一台從未在網絡拓撲圖上注冊過的設備，短暫地接入了內網，它的ip地址，清晰地指向了行政樓地下一層的舊檔案室服務器群。
警方突擊小組五分鐘內趕到現場，踹開積滿灰塵的鐵門，卻發現檔案室早已廢棄多年，空氣中滿是紙張腐爛的氣味。
房間中央，隻有一台老舊的終端機孤零零地亮著。
屏幕上，一行綠色的字符正在緩慢滾動：
“你以為你在追我？其實，我在教你。”
話音未落，終端的揚聲器裡突然傳出一段音頻。
竟是陸昭自己的聲音。
“爸爸，這次輪到我來寫判決書了。”
“……判決書……”
“……輪到我了……”
那句話被反複播放，語速越來越快，音調逐漸扭曲、拔高，最後混合著電流的雜音，變成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冷笑。
站在終端前的警員們麵麵相覷，無不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陸昭卻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麵無表情。
在刺耳的笑聲中，他緩緩掏出手機，撥通了張薇的號碼。
他的聲音不大，卻蓋過了那陣喧囂。
“張記者，再幫我發一條微博。”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穿透黑暗，仿佛直視著藏在某個角落裡的那雙眼睛。
“就說，陸昭本人，從此刻起，拒絕回應任何未經語音實時驗證的言論和采訪。”
“順便，替我告訴所有人——”
他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冰。
“‘回聲’之所以最喜歡‘回聲’這個詞，隻是因為，他從來不敢發出屬於自己的聲音。”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台老舊終端上的刺耳笑聲戛然而止，屏幕猛地一黑，徹底熄滅。
百米之外，教學樓頂層的通風井口，一道黑影在夜色中悄然一頓，隨即像融化的墨水，無聲無息地退回了更深的黑暗裡。
一切又恢複了寂靜，仿佛什麼都未發生。
但陸昭知道，他射出的那支箭，已經精準地命中了靶心。
這一回合，他贏了。
然而，當他收起手機，看著那片沉寂的黑暗時，一種更深的預感卻在他心底浮現。
一個被剝奪了“回聲”的人，接下來會做什麼？
他會選擇呐喊。用一種誰也意想不到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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