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卻比淩晨小了些，細密的雨絲飄在臉上，帶著點涼。
小平房旁的灶台前，林薇正拿著木勺攪拌鐵鍋裡的湯藥，蒸汽裹著藥香飄出來，混著雨水的濕氣，漫滿了整個據點。
“咕嘟咕嘟”的冒泡聲裡，木勺碰著鍋沿發出輕響，鍋裡的湯藥呈深褐色，飄著幾片金銀花和連翹，是昨天江辰和趙勇從村子中藥鋪找來的藥材。
“林薇姐，這藥還要熬多久啊？”朵朵抱著膝蓋坐在灶台邊的小板凳上，鼻尖動了動，“聞著有點苦，但好像又有點香。”
林薇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手腕上的銀鐲子晃了晃：“再熬十分鐘就好，熬透了藥效才足。苦是肯定的，但喝了能預防生病，比發燒了喝退燒藥強。”
她舀起一勺湯藥，對著光看了看，藥液濃稠，掛在勺壁上慢慢往下淌：“差不多了，再燜五分鐘就能分了。”
“謔！這藥味夠衝啊！”江辰扛著一捆塑料桶走過來，放下桶就湊到灶台邊，抽了抽鼻子又趕緊後退，“雖然知道是好東西，但這苦味，隔著三米都能聞到！”
趙勇跟在後麵，手裡拿著幾塊木板，聞言笑了：“小夥子，這你就不懂了，中藥就是這樣，越苦藥效越足。我以前在船上感冒，老中醫給我開的藥，比這個苦十倍，喝兩副就好。”
他走到灶台邊，認真聞了聞，點頭道：“這裡麵有金銀花、連翹，還有點艾草吧？都是清熱祛濕的好東西，雨季喝這個，能少生不少病。”
林薇驚訝地抬頭：“趙大哥，你還懂中藥？”
“不懂，但船上常備這些藥材，聽老中醫說多了，也就記了點。”趙勇撓了撓頭，把木板靠在牆邊，“一會兒喝完藥，我就教大家劃船，先從基礎的劃槳動作教起，不難。”
“好啊好啊！”江辰眼睛一亮，忘了剛才吐槽藥苦的事，“我早就想試試橡皮艇了，以前隻在遊樂園劃過腳踏船，還沒劃過這種充氣的！”
他蹲下來，戳了戳旁邊放著的橡皮艇，指尖陷進去又彈回來：“這橡皮艇看著挺結實，應該能扛住小溪的水流吧？”
“放心，這是防汛用的專業橡皮艇，我以前在船上見過，彆說小溪，就是小浪頭也能扛住。”趙勇拍了拍橡皮艇，“隻要大家學會基本的劃法，彆亂晃，就沒問題。”
“可以分湯藥了！”林薇關掉灶台的火，拿起旁邊的搪瓷碗，開始往碗裡盛湯藥。
深褐色的藥液倒進碗裡，冒著熱氣，藥香更濃了。
老周叔第一個走過來，接過碗，吹了吹就喝了起來，眉頭都沒皺一下：“嗯！這藥熬得不錯，夠濃，喝下去胃裡暖暖的，舒服！”
他喝完又拿起一個空碗，遞給林薇：“再給我盛一碗，我給裡麵那個咳嗽的大爺送過去，他剛才還說身子發冷，喝碗熱藥正好。”
“我也來一碗！”趙勇走過去，接過碗，仰頭就喝了大半碗，抹了抹嘴，“痛快！喝下去渾身都鬆快了，一會兒教劃船更有力氣！”
江辰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苦著臉接過碗：“為了不生病，苦我也認了！”
他捏著鼻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喝完趕緊找水喝，嘴裡還嘟囔：“我的天，這也太苦了！比我以前喝的中藥苦十倍！”
引得大家都笑了。
朵朵也端著小碗，小口小口地喝著，雖然皺著眉，但還是喝完了，仰著小臉對林薇說：“林薇姐，我喝完了！雖然有點苦，但喝完身子暖暖的，像爺爺以前給我煮的薑茶。”
林薇摸了摸她的頭，遞過去一塊糖：“獎勵朵朵的，吃完糖就不苦了。”
“這黑乎乎的東西能有用嗎？”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然響起。
大家轉頭看去，是張大媽——她是之前和花襯衫女人一起被救來的幸存者，五十多歲，頭發卷在腦後，臉上帶著不屑，雙手抱在胸前，站在離灶台不遠的地方，眼神裡滿是懷疑。
她瞥了眼大家手裡的碗，撇了撇嘴：“我活了五十多年，從來沒見過喝這個能預防生病的，彆是瞎熬的東西，喝壞了身子才麻煩。”
花襯衫女人站在張大媽旁邊，也跟著附和：“就是，我看這就是普通的草藥，說不定還有毒，我可不敢喝。”
其他幾個沒領藥的幸存者也猶豫起來，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林薇皺了皺眉，剛想解釋，沐一卻先開口了。
她從林薇手裡拿過一個空碗，盛了一碗湯藥，沒說話，仰頭就喝了下去，動作乾脆利落，喝完還把碗遞到張大媽麵前：“這藥有沒有用，我沒法跟你保證，但我喝了，你要是信，就喝；要是不信，也彆擋著彆人喝。”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眼神直直地看著張大媽，沒有絲毫退讓。
張大媽被沐一的眼神看得有點發怵，卻還是嘴硬：“你喝了沒事，不代表我們喝了沒事，萬一你體質好，我們體質差呢？”
“那你就彆喝。”沐一收回碗，遞給旁邊一個想喝卻不敢的年輕人，“願意喝的就過來領，不願意喝的也沒人逼你，隻是萬一以後生病了，可彆來找我們要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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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年輕人趕緊接過碗，道謝後喝了起來。
張大媽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站在原地，想走又不想走——她剛才確實覺得身子發冷，有點咳嗽，想喝碗熱藥暖暖身子，卻又拉不下臉。
花襯衫女人拉了拉她的胳膊：“大媽，咱們彆喝了，萬一喝壞了身子，得不償失。”
張大媽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跟著花襯衫女人走了，臨走前還瞪了眼灶台的方向。
林薇看著她們的背影，有點擔心：“沐一，這樣會不會不太好？萬一她們真的生病了，咱們手裡的藥也不多……”
“不用擔心。”沐一搖搖頭，“她們要是真的不舒服，肯定會回來要藥的，到時候再給她們喝也不遲。末世裡，光靠勸是沒用的，得讓她們自己嘗到甜頭，才會相信。”
她頓了頓，又說：“而且咱們的藥材不多了，剛才林薇你說，連翹和黃芩隻夠再熬兩次的，得省著點用，優先給願意喝、需要喝的人。”
林薇點點頭：“是啊，昨天從中藥鋪找的藥材本來就不多，剛才熬藥又用了大半，剩下的最多夠熬兩次，要是想長期預防，還得再找更多的藥材。”
她皺了皺眉，有點擔心：“而且係統剛才提示，附近可能有疫病跡象，要是真的爆發疫病，咱們現有的藥材肯定不夠用，得想辦法再找更多的藥材，最好能找到專門的藥店或者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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