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梅本來就一肚子火,此時當然不甘心輸給陳小滿,“書平早說了,以後每個月給我二十塊。”
陳小滿才不信,“那我可等著看書平孝順你,一會回家,你可彆關門,關了我就看不到了。”
宋玉梅不服氣,張書平婚禮,她可是幫了大忙,這幾天也一直是她做飯給張書平兩口子吃,就不信張書平連二十塊錢都舍不得給她。
“關啥門,我還留著通氣呢!”
陳小滿到家,先洗個澡,不著急做晚飯,中午肉包子吃太飽,現在一點不餓。
搬個小板凳坐自家門口,沏杯茶,花生瓜子準備上,防止一會萬一餓了,桃酥餅乾也準備了。
就等著看好戲。
張書平和平常一樣時間到家。
今天一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咋熬過來的。
投資商走了以後,加油站的站長,副站長,年紀大的老前輩職工,挨個把他教育了一頓。
人人都用輕蔑的眼光看他。
從小到大沒受過這種罪。
以前遇到事,有麻煩了,就和陳小滿說。
陳小滿總會開導他,想辦法給他解決。
可現在,陳小滿徹底不要他了。
張書平隻覺得空落落的,心窩子裡憋著很多話,想找人說。
結果,在家屬樓的樓下,看到了等著他的程煥煥。
張書平略感欣慰,總不能一輩子依賴媽媽,他已經結婚了,有媳婦了,程煥煥說過,他們才是相伴一生的人。
他特彆想和程煥煥傾訴一下,“煥煥!”
程煥煥到跟前,直接朝他攤開手掌,“叫啥叫,你不是今天發工資嗎?錢呢?”
張書平立刻掏兜,把工資剩下的三十塊給了程煥煥,然後想繼續訴衷腸。
程煥煥可不管他是不是有話要說,拿到錢就轉過身子,背著人一五一十的沾著唾沫星子數了起來。
張書平隻好耐著性子,等她數完錢,再和她說。
程煥煥來來回回數了三遍,一臉怒氣,朝天鼻的鼻孔都張開了,“還有十五塊呢,剛結婚幾天,你學會藏私房錢了?”
彆的都好說,這種臭毛病絕對不能慣著。
張書平特彆怕她生氣,尤其是她鼻孔和老牛一樣張開,簡直恐怖,“我,我媽拿走了,以後每個月她都要拿十五塊。”
程煥煥不信,“宋玉梅今天一直在紡織廠上班,然後就是在家裡做飯,啥時候有功夫拿你錢?張書平,你都開始和我撒謊了,我真是瞎了眼,沒結婚就把自己交給了你,你就這麼對我?”
張書平趕緊解釋,“不是她,是我媽,陳小滿。”
程煥煥恨不打一處來,“早就說了,不準你叫她媽,要叫她老破鞋,我的話你咋就是不聽?她都拿你錢了,你還惦記她是你媽?”
張書平今天被加油站的同事教育了一天,已經有點明白他有贍養陳小滿的義務了,但不敢和張著鼻孔的程煥煥說。
程煥煥見他這副樣子,更來氣,“你個窩囊廢,連自己的錢都看不住,我千挑萬選,豬油蒙了心,咋就選了你這麼個廢物點心!”
張書平想尋求的安慰,一個字沒尋到,還被窩囊廢,廢物的罵,本來就在程煥煥麵前矮一截,現在更抬不起頭來了。
程煥煥閉了閉眼,深呼吸,告訴自己,不要生氣,不要生氣。
誰讓自己當初眼瞎,被他給騙了,婚不是輕易能離的,以後一定好好教他做人。
但,現在。
她必須把那十五塊錢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