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梅也納悶,“啥拆遷款?啥房子?你做夢呢?”
張誌遠覺得自己是一家之主,是男人,很少對晚輩,尤其女性晚輩發火,此刻也忍不住了,“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程煥煥可不管那麼多,“這裡不是要拆遷嗎?你們以為瞞著我,就能把我應得的那部分吞掉?”
宋玉梅即便再好脾氣,也火大了,“誰告訴你要拆遷了?彆說沒拆遷,就算真拆了,房子是我花錢買的,我是戶主,你一分錢都沒出,關你屁事!”
程煥煥理直氣壯,“誰家父母的房子不是留給孩子的?彆人家都這樣,就你心黑,我娘家拆過遷,我懂,拆遷是按照人頭算的,我肚子裡懷的可是你們老張家的種,拆遷本來就有我一份,不是你想賴就能賴掉的!”
張誌遠和宋玉梅的確沒遇到過拆遷,不知道具體流程,但有件事他們知道,程煥煥嘴裡向來沒實話,她的話絕對不能信,不然被她坑死都不知道。
張誌遠一拍桌子,勁使大了,一根筷子從桌麵上彈起來,掉到了地上,剛好落到程煥煥腳邊。
程煥煥剛才隻顧著叫囂,沒留神,還以為張誌遠拿什麼東西打她,嚇的趕緊後退一步,這才看清是筷子掉了。
以前張誌遠最多吼兩句,摔個茶杯,這還是第一次“動手”,程煥煥氣焰有所壓製。
張誌遠瞪著程煥煥,“你先彆說那些有的沒的,我問你,誰說咱們這裡要拆遷的,你把人名說出來。”
宋玉梅也反應過來,“對,說人名,這事可不是你說你有什麼抑鬱症,人家就給你拆的。”
程煥煥隻是聽娘家街坊說了一嘴,具體是誰都沒看清,怎麼可能說的出來,但紡織廠家屬樓的人不可能都偏袒宋玉梅,瞞著自己一個人,總有人會告訴自己實情的。
“你們等著,我這就出去問!”
程煥煥轉身去樓下找街坊們了。
宋玉梅趕緊給張誌遠夾醬肘子,“趕緊吃,好容易做點好吃的,根本沒做她的份,屬狗的啊,自己聞著味就來了,臉真大,對了,她臉的確大,胖成那個樣子,臉能不大嗎?哈哈哈。”
張書平知道宋玉梅隻是心直口快,不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
但他就是覺得難堪,身為程煥煥丈夫,感到難堪。
張誌遠似乎看出了兒子的想法,養兒防老的觀念再次發揮作用,示意宋玉梅不要再說了,“孩子們做的不對,做長輩的教育就是了,彆說那些冷嘲熱諷的話,不利於團結,家和萬事興。”
宋玉梅最近和張誌遠感情非常好,不想和他吵架,尤其為了程煥煥這麼個玩意吵,就不說這個了,給張書平夾肘子,“你也趕緊吃,不然你媳婦回來,你一口也吃不到了,她一個人能吃一家子的量,飯桶都沒這麼能吃。”
被後媽這樣說自己的媳婦,尤其後媽說的還是大實話,張書平特彆難為情,哪裡還吃的下去。
張誌遠問宋玉梅,“她從哪聽說要拆遷了?我怎麼不知道?”
宋玉梅冷笑,“抑鬱症發作了唄。”
張書平徹底在飯桌邊待不下去了,“我吃飽了,昨晚夜班,現在困的不行,我回屋睡會。”
宋玉梅趕緊說,“那我把菜給你留起來,等你睡醒了吃,唉,你這陣子總是幫人頂班,頂的還大多是夜班,太辛苦了,家裡不差你這口飯吃,何必讓自己這麼累呢。”
張書平沒法說是為了躲程煥煥,更沒法說他的工資,除了給陳小滿的那部分,剩下全讓程煥煥拿了,他是為了掙在食堂吃飯的飯錢,趕緊灰溜溜的回裡屋躺下了。
程煥煥說的什麼拆不拆遷,他不關心。
他隻想知道,程煥煥這次回來,是不是就住下不走了,不回娘家了?
他這段時間的清靜好日子,是不是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