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誌遠不樂意聽,“你們女人啊,真是頭發長……”
眼看宋玉梅耷拉了臉,他趕緊改口,“好好好,我不說,今天過節呢,咱們不吵架好不好?”
“我剛才是想說,在醫院門口買,順手的事,總不能我讓人家一個癌症患者,咱醫院大門口吹冷風等著,而我自己跑十幾分鐘上供銷社吧,對了,來回得半個小時呢,我的腿好像落下病根了,天冷就疼,你想看我受罪啊?”
宋玉梅這才不說話了。
想著張誌遠跑一趟醫院辛苦了,主要也是程煥煥滾回娘家了,宋玉梅心情大好,不是元旦嗎,晚飯隻一個中午剩的大鍋菜像什麼樣子,就去熟食鋪子買了半斤豬頭肉,半斤香腸。
張書平不管飯菜好壞,有的吃就吃。
張誌遠找出收藏的一瓶白酒,想喝兩杯。
宋玉梅把手按在酒瓶子上,“你可是肝硬化,忘了醫生咋說的了?讓你飲食清淡,不吃辛辣,酒可是辛辣。”
張誌遠當然沒忘,“這不是過節嗎?就一小杯,一兩都不到,不礙事的,好容易有好菜,不喝點,都對不起這豬頭肉和香腸。”
宋玉梅也知道家裡夥食這陣子很差,“你自己說的,一小杯,不能再多了。”
一家三口,總算團團圓圓,熱熱鬨鬨的吃了頓飯。
程煥煥也吃的很滿足。
程青山一想到自己得了腸癌,就吃不下飯,到家就躺下了。
楊秀英打開張誌遠送的麥乳精,泡了三杯。
一杯給程青山放到床頭櫃上。
一杯給程煥煥,“你懷著孩子呢,不能缺了營養。”
程煥煥自打懷孕以來,還是第一次吃到婆家給買的東西,竟然還是因為沾了程青山的光,心裡特彆不服氣。
程青山對張家來說,是外人,她可是張家的兒媳婦,張誌遠誰親誰疏都分不清。
第三杯麥乳精,楊秀英給了自己,她也得加強營養,身體好了,少得病,千萬彆和程青山似的,弄個癌症。
要她說,程青山就是報應,誰讓他整天在外麵鬼混,給外麵不三不四的女人買東西可大方了,就沒怎麼給家裡買過東西。
現在好了吧,化療,家裡存折上那點錢根本不夠。
等都花完了,看程青山咋辦。
程煥煥喝了麥乳精,就嚷嚷餓了,“我中午在婆家都沒吃飯。”
楊秀英立刻問,“為啥?他們不給你飯吃?”
程煥煥直哼哼,“就一個大鍋菜,那是給人吃的嗎?”
楊秀英歎氣搖頭,“唉,當初不該那麼著急結婚,多處幾個對象就好了,現在說啥都晚了,肚子都這麼大了,你等著,你爸一大早就買了魚和蹄膀,我中午剛做好,還沒來得及吃,他就鬨肚子疼,我這就把菜熱熱去,咱們娘兒倆也得過節。”
程煥煥一聽有她最愛的蹄膀,也不管是不是涼的,先撕了油膩膩的一大塊下來,就往嘴裡塞。
楊秀英看的特彆心疼,“我可憐的閨女,在婆家受苦了。”
此時兩人過節的心思,大於關心程青山。
畢竟程青山一時半會死不了,魚和蹄膀不吃,明天就真的放壞了。
程青山買菜的時候,原本是打算和楊秀英兩個人吃兩頓的。
現在他沒胃口,還睡著了。
隻有楊秀英和程煥煥吃。
楊秀英吃了自己那份,就飽了。
程煥煥把剩下的都包圓了,最後還用肉湯泡了米飯,碗裡一個米粒都沒剩。
剛吃飽,就抱著肚子埋怨,“媽,我是不是白天在醫院被嚇著了,動了胎氣了,我咋感覺不舒服呢?”
楊秀英想了想,“看著不像動了胎氣,我倒是覺得,你在婆家吃不上啥好的,營養不夠,才不舒服,你爸床頭櫃上那杯麥乳精涼了,你兌點熱水把它喝了吧,多補充點營養,估計就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