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煥煥又委屈又餓,宋玉梅還是沒來,嚎上了。
剛好護士來給剖腹產的傷口換藥,程煥煥就讓護士給張書平加油站打電話,就說自己要死了,讓張書平火速前來。
張書平昨天都不知道自己咋離開的醫院,隻覺得離程煥煥,離那個孩子越遠越好。
他覺得程煥煥惡心,但總想著孩子是無辜的,也許孩子生出來,他會很喜歡孩子,畢竟第一次當爸爸,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期待感,但在見到孩子的那一刻,所有夢想都破滅了。
也不是沒見過彆人家的孩子,單位好幾個同事家裡都添了孩子,都不是這樣的啊,為啥他的孩子怪模怪樣的?
茫茫然的走在路上,不知去哪裡好。
醫院不能待,回家,張誌遠宋玉梅肯定會讓他去醫院陪床,那就隻能去單位了,至少上班是個最名正言順的借口。
張書平從昨天到現在就沒合過眼,除了自己的工作,還免費幫人頂班,不能閒下來,一有了空,腦海裡又回飄過手術台上那一坨,嘔,程煥煥當著她的麵弄的那一坨。
一大早,郵遞員把報紙送到加油站。
空閒的時候,工友們最大的樂趣除了聚在一起聊天,或者偷偷找個沒人的西方抽煙,就是看報紙了,然後根據報上的新聞,又是一通閒聊。
張書平無意中聽到好幾個工友在議論。
“現在這報紙編的越來越沒邊了。”
“咋回事?我還沒空看呢,你先給我說說啥事。”
“說是昨天一個產婦,到了醫院,本來能順產,就是不肯生,說順產下邊會鬆,非要逼著醫生給她剖腹產,這誰家傻娘兒們,也不怕把孩子憋壞了。”
“還有這事?哪個男人攤上這樣的媳婦,準得哭死。”
張書平的確想哭。
可哭不出來。
他的生活本來挺好的,自己能賺錢,到家有陳小滿打理一切,還有個對他知冷知熱的阿姨宋玉梅,但在他認識程煥煥後,尤其在婚禮那天,全都天翻地覆了。
為啥會變成這樣?
就在他傷腦筋的時候,傳達室大爺一路小跑著來找他,還喊的全單位都知道,“張書平,你愛人是不是昨天生孩子?醫院來電話了,說你愛人不行了,讓你快去看看!”
生死是大事,工友們全都看向張書平。
張書平本來就暈乎乎的,這下徹底懵了,不知道該咋辦了。
還是大爺拍了他一下,“還愣著乾啥?趕緊上醫院去呀,說不定還能見上最後一麵。”
張書平這才回過神,往醫院跑,沒留神一下子撞到了單位大門上,也不覺得疼,繼續跑。
一個工友問,“他媳婦不行了?就是那個來單位鬨,把設備摔了,砸他腿上那個媳婦?”
另一人,“當然是那個,不然你以為他有幾個媳婦?”
先前那人不知出於何種心理,“我也就是私下裡說說,那樣的媳婦沒了就沒了吧。”
簡直就是個喪門星。
很多工友其實也是這麼想的,但是不好意思說,畢竟張書平平時人緣還不錯。
有人忽然突發奇想,“報上說昨天那個腦殘產婦,張書平媳婦也是昨天生產,會不會就是他媳婦?”
畢竟程煥煥幾次來單位鬨,的確能乾出非要剖腹產的事來。
其他人也好奇,“要不我去打聽打聽?”
這一打聽,真打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