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進少帥府,對蘇晚晴而言,是危機後的喘息,也是任務的新階段。
她被安置在主樓西側的一間客房裡,窗外正對著一個小巧精致的花園,景致清幽。
行動雖被限製在府內,但比起之前被監視的壓抑和日本領事館的驚魂,這裡已是難得的安寧。
霍寰卿似乎真的很忙,除了入住當天露過一次麵,簡單交代了幾句“需要什麼找管家”之外,蘇晚晴幾乎見不到他的人影。
副官每日會來例行問候一次,語氣比以往恭敬了不少,但也僅此而已。
府裡的下人訓練有素,對她這個“客人”禮數周全,卻透著疏離。
蘇晚晴樂得清靜,每日看看書,在花園裡散散步,或者向管家討些筆墨,臨摹些字帖,日子過得倒也規律。
她知道,霍寰卿雖然相信了她的澄清,但並非全然放下戒備。
他讓她住進來,一方麵是保護,另一方麵,恐怕也是放在眼皮子底下便於觀察。
她並不在意,隻要不再被當成彆有用心的間諜,她就有信心慢慢刷好感度。
隻是,那55點的好感度,自澄清誤會後,就再未有動靜。
像是卡在了一個瓶頸。
【係統,他現在對我是什麼觀感?】她忍不住詢問。
【目標人物對宿主信任度顯著提升,懷疑值大幅降低。當前好感度停滯,可能源於目標自身情感封閉特性,或需特定事件觸發更深層次情感共鳴。】
情感封閉……蘇晚晴想起那張被藏起的照片,想起霍寰卿提及過去時那晦暗的眼神。
陳晧的再次出現和萬玲的名字,無疑又一次撕開了他心底的舊傷。
讓他這樣的人敞開心扉,談何容易。
她需要耐心,也需要契機。
這天午後,蘇晚晴正在花園的涼亭裡臨摹一本宋詞,筆尖勾勒著李清照婉約的字句。
微風拂過,帶來茉莉的淡淡清香。她寫得很專注,並未留意到不遠處走廊下,一個挺拔的身影已駐足良久。
霍寰卿處理完軍務,難得有片刻閒暇,信步走到花園,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麵:女子穿著素雅的淺青色旗袍,身姿纖秀,微微低著頭,露出一段白皙優美的脖頸。
陽光透過藤蔓縫隙灑在她身上,光斑跳躍,她執筆的手腕穩定,側臉寧靜而專注,與記憶中某個模糊而尖銳的形象截然不同。
萬玲是熱烈而帶著刺的玫瑰,嬌豔卻危險。
而蘇晚晴……更像是一株空穀幽蘭,或是這園中靜靜綻放的茉莉,清雅宜人,不奪目,卻自有一股讓人心靜的氣質。
他不由得想起她彈琴時的沉靜,麵對質疑時的鎮定,以及那日在他書房裡,淚眼朦朧卻倔強地澄清自己時的樣子。
那雙眼睛,清澈見底,與萬玲那雙總是含著算計和媚意的眸子,完全不同。
自己之前,竟真的因為相似的容貌和名字,將她與那個不堪回首的過去聯係起來……霍寰卿的眸色深了深,心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歉意。
他抬步走了過去。
腳步聲驚動了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蘇晚晴。
她抬起頭,看到逆光走來的霍寰卿,微微一愣,隨即放下筆,站起身:“少帥。”
霍寰卿的目光落在石桌的宣紙上,那上麵的字跡清秀工整,帶著女子特有的柔韌,雖筆力稍欠火候,但結構端正,可見是下過功夫的。
“在練字?”他語氣平淡。
“是,閒著無事,隨便寫寫。”蘇晚晴輕聲應答,心裡有些打鼓,不知道他為何突然過來。
霍寰卿拿起一張她臨摹的字帖,看了看:“喜歡李清照?”
“嗯,”蘇晚晴點頭,“易安詞婉約中見筋骨,淒清處動人心魄。”
“風住塵香花已儘,日晚倦梳頭。”霍寰卿隨口念出兩句,目光卻看向她,“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他念出後兩句時,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寂寥。
蘇晚晴心中微動。
他是在借詞表達自己的心境嗎?
物是人非……指的是他和陳晧的過往?
她斟酌了一下,輕聲道:“易安之詞,雖多感慨身世飄零,但亦有‘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的豪氣。少帥……不必過於沉湎傷懷。”
霍寰卿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他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一番勸慰的話。
他身邊多是奉承迎合之輩,或是畏懼他權勢之人,已經很久沒有人用這樣平和自然的語氣,對他說“不必過於沉湎傷懷”。
很新奇的感覺。
他沒有接話,目光轉向她方才正在寫的那張紙,上麵是另一首詞:“……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那個“情”字上停頓了一下。
蘇晚晴看著他的動作,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書房裡那種微妙的氛圍似乎又悄然彌漫開來。
【目標人物霍寰卿對宿主好感度:+3。當前好感度:58100。】
好感度終於動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雖然隻有3點,卻讓蘇晚晴看到了希望。
看來,這種不經意的、觸及內心的交流,比刻意的討好更有用。
“字還需多練。”霍寰卿放下紙張,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平淡,但似乎少了幾分冷硬,“府裡藏書閣有些字帖,你可以去看看。”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涼亭。
蘇晚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輕輕舒了口氣。
剛才那一瞬間,她竟然有些緊張。
接下來的幾天,霍寰卿似乎依舊很忙,但蘇晚晴能感覺到,府裡下人對她的態度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送來的茶點更精致了,管家主動詢問她是否有其他需求,偶爾在路上遇到巡邏的衛兵,他們也會停下腳步,恭敬地行禮。
她知道,這必然是霍寰卿的態度影響了他們。
她也聽從了他的建議,去了少帥府的藏書閣。
那是一個比蘇公館整個書房還要大的房間,藏書頗豐,經史子集、軍事地理、甚至一些外文書籍都有。
她找到了幾本不錯的字帖,也發現了一些有趣的雜書。
有時,她會在藏書閣待上一整個下午。有一次,她正踮著腳想去夠書架頂層的一本遊記,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卻先她一步,輕鬆地將書取了下來。
蘇晚晴嚇了一跳,回頭一看,竟是霍寰卿。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悄無聲息。
“是這本?”他將書遞給她。
“是……謝謝少帥。”蘇晚晴接過書,有些不好意思。
她今天為了方便,穿了件半舊的藕荷色旗袍,頭發也隻是鬆鬆挽著,比起平日刻意維持的端莊,更多了幾分居家的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