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穀神奇被秦羽墨這突如其來的疑問問得措手不及,渾身像紮了滿手細密的針似的,不自在地扭動了一下身子,雙手僵硬地垂在身側,不知道該往哪兒安放。他眼神慌亂地在眾人臉上飛速瞟過,試圖從大家的表情裡找到一絲應對的靈感,最終隻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訕笑,結結巴巴地說道:“他們……他們都是咱們的鄰居啊,你怎麼會不認識了?平時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昨天晚上還一起在樓下餐廳吃了火鍋呢,你忘了?”
秦羽墨聞言,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她不動聲色地往前湊了湊,將嘴唇貼在關穀的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小聲質問道:“劇本裡有說我認識他們嗎?你之前跟我對戲的時候,根本沒提過這部分!我現在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接戲,萬一露餡了怎麼辦?”
關穀神奇也急了,額角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同樣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急促的催促:“你說呢?咱們是夫妻,天天住在一個屋簷下,怎麼可能不認識朝夕相處的鄰居?你就臨場發揮一下,假裝最近記性不好,彆想太多,千萬彆露餡!”
秦羽墨瞬間反應過來,連忙直起身子,臉上強行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訕笑,眼角的細紋都因為這刻意的笑容而擠了出來。她對著眾人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熱情:“哦,哈哈,瞧我這記性,最近不知道怎麼了,總愛忘事,腦子跟糊了層漿似的。大家好,快坐吧,彆站著了,隨便點,就像在自己家一樣,千萬彆客氣。”
心淩被這熱情的氛圍感染,笑著點了點頭,提起裙擺正要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目光無意間掃過麵前的茶幾,突然被那個裹著米色絨布的“小團子”吸引住了。她疑惑地停下腳步,微微彎腰,湊近茶幾仔細看了看,纖細的手指指著那個“小團子”,臉上滿是好奇地問道:“啊,這是?怎麼會有個小寶寶在這裡?看起來還這麼小。”
“壞了!光顧著應對心淩,忘了把這醜娃娃藏起來了!”關穀神奇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他來不及多想,連忙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將茶幾上的娃娃緊緊摟在懷裡,手臂僵硬地環抱著,臉上強行擠出一個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的笑容,聲音都放得軟軟的:“這……這是我的孩子,剛哄睡著,想著讓他在這兒歇會兒,我也好招待大家。”
話音剛落,關穀神奇就偷偷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身邊的秦羽墨,眼神裡滿是急切的示意,讓她趕緊把娃娃接過去。秦羽墨立刻使勁搖頭,身體往後退了一步,兩人瞬間開始了一場無聲的推搡大戰——關穀一邊用眼神示意秦羽墨接招,一邊把娃娃往她懷裡塞;秦羽墨則拚命往後躲,雙手死死抵著關穀的胳膊,兩人的胳膊互相推來推去,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可即便如此,兩人臉上還得強裝鎮定,努力維持著溫柔的笑容,生怕被心淩看出半分破綻。
推搡了好幾個回合,關穀神奇終究是男生,力氣更大一些。他趁著秦羽墨分神的瞬間,猛地把娃娃塞到了她懷裡,自己則像解脫了似的,飛快地後退一步,攤了攤手,眼神裡帶著幾分“任務完成”的得意。秦羽墨猝不及防地抱住娃娃,胳膊僵硬得像兩根生了鏽的木棍,臉上寫滿了抗拒與嫌棄,可又無可奈何,隻能硬著頭皮接下這個“燙手山芋”。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一些,抱著娃娃輕輕晃了晃,動作僵硬得像個機器人,乾笑著說道:“哦,我說呢,剛才找了半天都找不到這孩子,原來在這兒啊。這孩子,睡覺就是不老實,總愛到處跑,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心淩聞言,臉上瞬間露出了驚訝的神情,眼睛瞪得圓圓的,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關穀,疑惑地問道:“關穀,你都有孩子了?我怎麼從來沒聽你說起過啊?上次咱們見麵的時候,你還說自己是單身呢,這變化也太快了吧,簡直像做夢一樣。”
關穀神奇心裡一慌,腦子飛速運轉,額角的冷汗越來越多。就在他手足無措的時候,突然想到了胡一菲,連忙朝著胡一菲使了個眼色,手指悄悄指了指她。胡一菲立馬收到信號,連忙“騰”地站起身,臉上堆起一個誇張的乾笑,聲音都提高了幾分,主動打圓場道:“哦,是個意外,嗬嗬!你也知道,他們小夫妻嘛,感情好得如膠似漆,難免擦槍走火,這種事遲早會有的,就是來得太突然了點,他們自己都沒反應過來,還沒來得及跟身邊的人說呢。”
心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眼神裡還是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疑惑。她伸出手指,輕輕指了指秦羽墨懷裡的娃娃,語氣裡滿是關切地說道:“這樣啊,那也不能把他放在茶幾上啊。你看這茶幾又硬又涼,小寶寶那麼嬌弱,睡在上麵多不舒服,萬一著涼了,或者被硌著了,肯定會生病的,多心疼啊。”
秦羽墨腦子飛速運轉,額角也冒出了冷汗,她胡亂編了個聽起來似乎合理的理由,語氣裡帶著幾分慌亂地說道:“啊,沒事沒事,心淩小姐你彆擔心。醫生說了,小孩子睡硬一點的地方,對腰背發育好,不容易駝背,還能鍛煉他的骨骼。而且他就睡一會兒,我馬上就把他抱去床上,不會讓他著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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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呂子喬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他眼珠子一轉,露出了一個壞笑,心裡暗暗盤算著要搞點事情。他悄悄拿起藏在身後的黑色遙控器,假裝成手機的樣子,輕輕摁了一下開關,然後把遙控器放在耳邊,故意大聲說道:“喂,tina啊,你在哪兒呢?我馬上就過去找你,咱們約好的事情可彆忘了。”
“咯吱咯吱——”隨著遙控器被按下,秦羽墨懷裡的娃娃突然劇烈扭動起來,四肢像失控的零件似的胡亂揮舞,絨布都被撐得鼓鼓囊囊的,活像個快要炸開的小皮球,還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啊,啊,天哪!”秦羽墨嚇得魂飛魄散,身體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雙手緊緊抱住娃娃,差點就把它扔了出去,崩潰地大喊道,聲音裡都帶著哭腔。
心淩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身體也跟著抖了一下,她疑惑地皺起眉頭,四處看了看,眼神裡滿是擔憂地問道:“什麼在動?剛才是什麼聲音?是不是小寶寶不舒服,醒過來了?要不要緊啊?”
周景川見狀,心裡暗道不好,連忙“騰”地站起身,不動聲色地往前邁了一步,擋在心淩麵前,臉上露出一個自然又從容的笑容,語氣平靜地打圓場道:“沒什麼沒什麼,心淩你彆擔心。應該是外麵的風吹得窗戶響吧,你聽,外麵的風刮得多大,嗚嗚泱泱的。咱們這房子有些年頭了,窗戶的密封性能不太好,風一吹就容易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帶動窗簾晃動,還會發出各種奇怪的聲音,有時候聽著就像有東西在動似的。我們住在這裡這麼久了,早就習慣了,你彆放在心上。”
諾瀾也連忙附和著,她溫柔地拉了拉心淩的胳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語氣輕柔地說道:“是啊,你真的彆擔心。而且剛才子喬打電話的時候,聲音太大了,可能震得茶幾上的杯子或者雜誌動了一下,相互碰撞發出了點聲音,聽起來就比較奇怪。你看,小寶寶睡得好好的呢,羽墨抱著多安穩。咱們快坐吧,站著多累啊。我去給你倒杯水,剛泡的菊花茶,香氣濃鬱,清熱降火,特彆好喝,你嘗嘗。”
秦羽墨趁著兩人打圓場的功夫,手忙腳亂地按住懷裡還在亂扭的娃娃,手指都因為用力而泛白。她低頭一看,發現娃娃的頭都快扭到背後了,絨布也散了一半,連忙小心翼翼地把弄反了的娃娃掉過頭,重新把絨布裹緊,緊緊按住不讓它再動一下。她抬起頭,對著心淩露出一個充滿歉意的笑容,語氣裡帶著幾分愧疚地說道:“對不起啊,心淩小姐,讓你受驚了。這孩子睡覺就是不老實,總愛翻身,剛才也是個意外,我沒抱住他,讓他動了一下,嚇到你了。”
就在眾人費儘心機、好不容易把玩具娃娃劇烈扭動的風波勉強圓過去,心淩眉宇間的疑慮剛要消散,客廳裡的氣氛稍稍緩和之際,臥室門“吱呀——”一聲被緩緩推開,唐悠悠穿著一身灰撲撲、沾滿假汙漬的打掃服,邁著誇張的碎步走了過來——那衣服寬大得像偷來的,袖口胡亂卷到胳膊肘,露出纖細的手腕,腰間還係著一條洗得發白、邊緣起毛的藍色圍裙,頭發隨意紮成一個歪歪扭扭的丸子頭,幾縷碎發淩亂地貼在臉頰,臉上更是故意抹了幾道淺灰色的粉末,活脫脫一副常年操勞、灰頭土臉的傭人模樣。
唐悠悠徑直衝到秦羽墨麵前,不由分說一把搶過懷裡的玩具娃娃,緊緊摟在懷裡,隨即操著一口地道又誇張的川蜀方言,尖著嗓子喊道:“哎呀,我的少奶奶喲!您這金枝玉葉、身嬌肉貴的身子,哪能沾染上抱孩子這種粗活累活喲!快把小少爺交給我們下人來伺候,保證把他照顧得妥妥帖帖、白白胖胖的,絕不讓您操半點心!”
周景川見到唐悠悠這副不倫不類的打扮和戲精附體的做派,心裡“咯噔”一下,如同被重錘砸中,暗道一聲“不好”。他來不及多想,連忙一把摟住身邊呂子喬的脖子,將他死死拽到自己身前,手掌用力按著他的後腦勺,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急切的質問和掩飾不住的抓狂:“你不是拍著胸脯保證,已經搞定你那戲精小姨媽了嗎?不是說好了讓她安安分分待在臥室裡吃零食、看劇,絕不出來添亂的嗎?現在這又是唱的哪一出?穿著破爛打掃服冒充保姆,還飆起了地道方言,甚至搶過娃娃當起了奶媽,這到底是幾個意思啊?你是不是故意想看我們出醜?”
呂子喬被周景川勒得脖子發緊,臉色漲得通紅,使勁翻了個能看到眼白的大大的白眼,雙手用力掰開周景川的胳膊,掙脫開他的束縛後,一邊揉著自己被勒得生疼的脖子,一邊喘著氣,小聲又無奈地辯解道:“我怎麼知道啊!我明明把她按在沙發上,給她塞了一大袋薯片、兩盒巧克力,還打開了她最愛的狗血劇,讓她安安分分追劇,誰知道她這麼能折騰,竟然趁我不注意,自己偷摸翻出這麼一身破爛衣服換上,還化妝扮醜,跑出來搞出這麼多花樣,我真是服了她了!她這戲癮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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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淩被這突如其來的“保姆”弄得一愣,眼神裡滿是疑惑和茫然。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著唐悠悠,緩緩轉向關穀神奇,臉上帶著好奇又不解的神情,輕聲問道:“關穀,她是誰啊?怎麼突然冒出來一個保姆?我之前從來沒聽你說過,你家裡竟然還有傭人啊?”
關穀神奇被問得措手不及,腦子瞬間一片空白,額角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他張了張嘴,剛想結結巴巴地解釋:“她是悠悠,是……是我們家上周剛請來的……保姆……兼奶媽。”
話還沒說完,唐悠悠就猛地搶過話頭,對著心淩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幾乎成了九十度,臉上卻帶著一副既謙卑又藏不住得意的神情,語氣恭敬又誇張地自我介紹道:“這位漂亮的小姐您好,我是關穀先生家的全職保姆,同時還兼任小少爺的奶媽,專門負責照顧小少爺的飲食起居、喂奶哄睡,還有家裡的打掃衛生、洗衣做飯,裡裡外外的活我都全包了,保證讓關穀先生和少奶奶舒舒服服的!”
“奶媽?”心淩聞言,臉上瞬間露出了震驚的神情,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兩顆飽滿的葡萄,她上下仔細打量著唐悠悠,從她年輕的臉龐到纖細的身材,難以置信地說道:“可你看起來這麼年輕啊,也就二十幾歲的樣子吧,皮膚這麼好,怎麼會做奶媽呢?而且還是全職保姆,這也太少見了吧,現在很少有這麼年輕的人願意做這份工作了。”
“哎,這位小姐您可彆小瞧人!”唐悠悠立刻挺直了纖細的腰板,雙手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語氣裡滿是自豪和得意,依舊操著那口地道的川蜀方言說道:“彆看我年紀輕輕,我乾奶媽這行,那可是有整整五六年的年頭了喲!經驗豐富得很,帶過的孩子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個個都養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從來沒出過一點差錯,關穀先生和少奶奶也是慕名請我來照顧小少爺的!”說完,她還故意挺了挺自己的肚子,做出一副孕相十足的樣子,雙手輕輕撫摸著肚子,眼神裡滿是“快發現我懷孕了”的期待,等著眾人追問。
曾小賢坐在沙發上,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指,顫抖地指著唐悠悠的肚子,語氣裡滿是震驚和疑惑地問道:“悠悠?不對,保姆大姐?你這肚子什麼情況啊?怎麼鼓鼓囊囊的,像揣了個小皮球似的?你這是中午吃多了,還是……還是懷了孕啊?”
唐悠悠見狀,立刻清了清嗓子,對著全場大喊一聲,聲音尖銳又響亮,如同平地驚雷,瞬間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聚集到了她自己身上。她擺出一副委屈又堅強的模樣,眼眶微微泛紅,鼻尖輕輕抽動著,語氣裡帶著幾分哽咽和心酸地說道:“哎呀,既然被你們看出來了,那我也就不瞞你們了!不瞞各位說,其實我肚子裡已經懷了整整四個月的身孕了!可恨我家那口子,是個沒良心的窩囊廢,整天就知道喝老酒、打麻將,把家裡僅有的一點積蓄都輸光了,還欠了一屁股外債,根本不管我和肚子裡孩子的死活!我沒得辦法,為了給肚子裡的孩子掙點奶粉錢、產檢費,隻好挺著大肚子出來打兩份工,白天在關穀先生家做保姆、喂奶,晚上還要熬夜幫人織毛衣、做針線活,一針一線地掙點辛苦錢,這日子過得真是苦啊,苦不堪言!”
周景川聽著唐悠悠越說越離譜,臉上的表情從無奈變成了崩潰,額角的青筋都隱隱凸起。他湊到呂子喬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吐槽和急切地說道:“你聽聽,你聽聽!她這是要把之前那些離譜到天際的設定全都串聯起來啊!再不管住她,她都準備一人分飾好幾個角色了!現在是保姆兼奶媽,下一秒說不定就會話鋒一轉,說自己是隱退的上市公司女總裁,為了體驗生活、躲避仇家才隱姓埋名來做保姆;再接著可能還會冒出個‘被丈夫拋棄的可憐孕婦’的身份,哭訴自己的悲慘遭遇;甚至說不定還會編出‘失散多年的豪門千金’的戲碼,說自己找機會回來複仇!到時候咱們這出本來就漏洞百出的戲,就徹底演砸了,根本圓不回來了!心淩要是起了疑心,追問下去,咱們一個都跑不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這就去攔著她!”呂子喬也急了,額角冒起了細密的冷汗,他連忙打斷周景川的話,一邊說著,一邊連跑帶跳地衝到唐悠悠身邊,臉上堆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誇張笑容,對著唐悠悠使勁使了個眼色,眼睛瞪得圓圓的,示意她彆再往下說了,見好就收。
可唐悠悠完全不理會呂子喬的眼神暗示,反而越說越起勁,情緒也越來越激動。她剛想接著說下去,揭秘自己的“隱藏身份”:“哦,其實啊,我還有另外一個隱藏身份,我以前是一家上市公司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不容易!我特彆喜歡跟你聊天,覺得你是個非常偉大、非常堅強的女性!我們進去聊,臥室裡麵安靜,沒有外人打擾,我想聽你好好講講你的故事,你的遭遇太讓人同情了!”呂子喬見狀,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捂住唐悠悠的嘴,不讓她繼續說下去,一邊說著,一邊使出全身力氣,使勁把唐悠悠往臥室方向推,生怕她再說出什麼更離譜的話,徹底把這出戲搞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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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悠悠被捂住嘴,還在不停地掙紮,嘴裡發出“嗚嗚嗚”的模糊聲音,手腳亂蹬,像個被抓住的小野獸,想要掙脫呂子喬的束縛,繼續她的“表演”。可呂子喬這次下了狠心,死死捂著她的嘴,用力推著她往前走,最終還是把唐悠悠硬生生推回了臥室,“砰”的一聲重重關上了房門,還順手拉上了門栓。
客廳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安靜得能聽到眾人的呼吸聲。所有人都尷尬地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氣氛凝固到了極點,空氣中都彌漫著尷尬的味道。關穀神奇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對著心淩露出一個極其勉強的歉意笑容,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哽咽說道:“不好意思啊,心淩,讓你見笑了。我們家的保姆……她……她確實很不容易,身世太可憐了,遭遇也很悲慘,所以有時候情緒會有點激動,話也多了點,希望你不要介意,嗚嗚。”說完,他還故意抹了抹眼睛,擠出幾滴不存在的眼淚。秦羽墨見狀,也連忙配合著關穀神奇,伸出手假裝同情地抹起了眼淚,肩膀微微顫抖著,試圖把這尷尬到極點的場麵圓過去。
在關穀神奇和秦羽墨矯揉造作的“賣慘”表演勉強圓過唐悠悠那場荒誕鬨劇後,眾人總算得以各自落座。胡一菲渾身僵硬地坐下,周景川與諾瀾並肩靠在沙發另一側,眼底還殘留著未散儘的慌亂與局促;關穀神奇將秦羽墨拉到主位坐下,自己後背卻繃得筆直,像根上了弦的發條,時刻警惕著臥室門後再鑽出什麼幺蛾子;心淩則懷揣著一絲殘存的好奇與疑惑,輕手輕腳地坐在單人沙發上,目光不自覺地又瞟了一眼茶幾角落那個裹著米色絨布的“小團子”,眼神裡藏著幾分探究。
客廳裡的尷尬尚未完全消融,空氣裡還飄著幾分唐悠悠留下的荒誕餘味,心淩便深吸一口氣,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緩緩抬起頭,澄澈的目光溫柔地落在關穀神奇身上,語氣裡滿是不加掩飾的真誠:“其實我這次登門,沒有彆的旁事,就是專門來看看關穀的。說出來你們或許不信,我的這條命,當年可是他拚儘全力救回來的。”
關穀神奇聞言,臉上瞬間漾開一個略顯羞澀的笑容,他下意識地撓了撓後腦勺,連忙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窘迫:“嘿,都過去那麼久了,往事就不用再提了。都是些舉手之勞的小事,換做誰遇到那種情況,都會伸手幫忙的,實在不足掛齒。”
“怎麼能不提呢?”心淩立刻輕聲反駁,她輕輕捂住自己的胸口,指尖微微用力,仿佛還能觸摸到當年心臟驟停時的劇烈悸動。她的眼眸裡緩緩泛起一層淡淡的水汽,語氣裡滿是難以言喻的動容:“一開始,我跟關穀不過是素不相識的陌路人,不過是街頭一次偶然的擦肩而過。可他對我的那種發自肺腑的關心,那種不帶任何功利目的的擔憂,讓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體會到了久違的暖意——那是我孤孤單單這麼多年,很久很久都沒有感受過的真切溫暖。”
“這沒什麼,真沒什麼!”曾小賢見氣氛逐漸沉重,立刻抓住機會刷存在感,他猛地挺直腰板,雙手“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臉上擠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自吹自擂:“關穀確實是個頂好的男人嘛,但要說散播溫暖,在這一點上,他幾乎就快追上我曾小賢了!要說關穀最擅長的,那就是毫無保留地散播關愛與善意,所以我們才叫他‘關穀’嘛——關愛世間萬物的穀地,哈哈哈……”
說到最後,曾小賢還故意拖長了語調,妄圖用誇張的笑聲帶動氣氛。可他話音剛落,就敏銳地察覺到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關穀神奇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胡一菲翻著一個能看到眼白的大白眼,周景川和諾瀾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就連心淩臉上的動容都淡了幾分,所有人都用一種“無語到極致”的目光盯著他,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醜。曾小賢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尷尬地咳嗽了一聲,默默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將剩下的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乖乖地閉上了嘴,假裝自己是個隱形人。
心淩看著曾小賢滑稽又窘迫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隨即迅速收斂了神色,語氣重新變得沉重起來。她微微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你們不是我,這種孤立無援、無人問津的感覺,你們是沒法真正感同身受的。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十年前,他們各自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開始了新的生活。而我,就成了那個多餘的人,像個被世界遺棄的孩子,在他們的世界裡無依無靠,漂泊無依。他們什麼都沒有給我留下,沒有溫暖的親情,沒有真摯的關愛,甚至連一點值得懷念的念想都沒有,隻給我留下了一身甩不掉、治不好的遺傳性心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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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掏心掏肺的話,如同一塊沉重的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了千層浪。眾人都紛紛收起了各自臉上的戲謔、慌亂與敷衍,不約而同地斂了神色,眼神裡充滿了深切的同情與惋惜,認認真真地聆聽著心淩的傾訴,就連一向大大咧咧、風風火火的胡一菲,也蹙起了眉頭,臉上露出了難得的溫柔與心疼。
唯有秦羽墨,仿佛完全置身事外,與這沉重的氛圍格格不入。她坐在關穀神奇身邊,身體微微側向一邊,雙手抱在胸前,指尖捏著一枚小巧玲瓏的指甲銼,正慢條斯理、漫不經心地修著自己的手指甲。她的眼神渙散,完全沒有聽心淩的傾訴,反而時不時地瞟一眼懷裡那個一動不動的醜娃娃,又或者低頭看看自己新做的精致美甲,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不耐,仿佛心淩的悲慘遭遇,不過是無關緊要的耳旁風,根本不值得她分出半分注意力。
心淩絲毫沒有察覺到秦羽墨的異樣,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哽咽,每一個字都帶著濃濃的委屈與絕望:“我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也沒有什麼真心朋友,身邊連個能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有時候我常常會想,就算哪天我心臟病突然發作,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走了,也不會有人在意,不會有人為我難過,更不會有人記得這個世界上曾經有過我這麼一個人……”
“duang!!!”
就在心淩的情緒達到頂點,眾人都沉浸在深深的悲傷與同情之中,客廳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時,一聲突兀又響亮的聲音突然炸響——隻見秦羽墨修指甲的動作太過用力,手中的指甲銼不小心掉在了堅硬光滑的茶幾上,發出了一聲刺耳的碰撞聲,瞬間打破了客廳裡凝重又悲傷的氛圍。
秦羽墨卻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臉上沒有絲毫歉意,隻是漫不經心地彎腰撿起指甲銼,隨意拍了拍上麵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繼續低下頭,專注地修著自己的手指甲,那副毫不在意、我行我素的模樣,與周圍凝重的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顯得格外刺眼,也讓眾人臉上的同情多了幾分尷尬。
心淩徹底沉浸在自己的情緒漩渦裡,聲音裹著化不開的濃重鼻音,每一個字都浸透著撕心裂肺的深情與孤注一擲的絕望:“在遇到關穀之前,我常常一個人縮在出租屋的窗邊發呆,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燈火通明,卻覺得整個世界都冰冷刺骨。我不知道這個薄情的世界上,還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那些所謂的親情、溫暖、歸屬感,對我來說都像天邊的星辰,遙不可及又觸不可及。直到我遇見他,遇見這個在我瀕臨崩潰時,願意毫不猶豫對我伸出援手的人。”
說完,她緩緩抬起頭,澄澈的眼眸裡閃爍著近乎偏執的堅定與熾熱到灼人的光芒,一瞬不瞬地鎖定關穀神奇,仿佛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們兩人。她的語氣裡滿是不容置疑的執著,一字一句都擲地有聲:“我的關穀,是他在我墜入深淵、最絕望無助的時候,死死拉了我一把;是他那句‘我會幫你’的承諾,給了我苟延殘喘活下去的勇氣,也給了我咬牙堅強麵對一切苦難的理由。這份救命之恩,這份心動悸動,我這輩子、下輩子,都忘不了。”
“當!!!”
就在心淩的深情告白如同綿長的歎息,在客廳裡緩緩回蕩,眾人都下意識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生怕打破這份沉重又曖昧到窒息的氛圍時,一聲清脆又突兀的聲響突然炸響,像一把尖刀劃破了凝滯的空氣——隻見秦羽墨完全無視眼前感天動地的深情戲碼,正慵懶地低著頭,手指隨意地翻著一本卷了邊的過期時尚雜誌。她翻頁的動作又快又用力,紙張與紙張碰撞發出“嘩啦嘩啦”的刺耳聲響,仿佛在故意打破這份沉重。她的眼神渙散空洞,目光根本沒有落在雜誌的文字或圖片上,顯然是百無聊賴到了極點,隻想用機械的翻頁動作來打發這難熬的時光。
心淩絲毫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影響,反而像是被點燃了鬥誌,更加堅定地看著關穀神奇。她的神色無比認真,眼底甚至泛起了一層淡淡的水汽,語氣裡帶著幾分卑微又執著的懇求,將自己的心意和盤托出:“我知道,你現在已經有了人人羨慕的美滿家庭,有了溫柔體貼的妻子,我本不應該這樣貿然前來,打擾你的平靜生活,給你和你的家人帶來困擾。但是我控製不住自己的心,我必須讓你知道,不管是一年、兩年,還是十年、二十年,我都會一直等你。我的心,早在當年你救我性命的那一刻,就已經完完整整地給了你,再也收不回來了。”
“du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