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掃過曹變蛟等人,補充道:“我們將為您打開一條通道。火炮會轟垮他們的木柵和士氣,火槍兵會用持續不斷的火力壓製任何試圖反擊的敵人。屆時,將軍您的騎兵和主力,就可以像熱刀切黃油一樣,衝進去粉碎他們!”
兩位教官的提議大膽而直接,充滿了對自身技術和新式戰法的強烈自信。這無疑給正苦於傳統攻堅手段耗時費力的明軍將領們,提供了另一個破局的可能。帳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這兩位西方麵孔和他們的新戰術之上。
崇禎九年七月二十下午,河南延津。
在獲得曹變蛟等人的首肯後,羅伯特與華萊士立即行動起來。他們沒有調動大軍,而是極其精準地隻動用了那三千名經過他們短期強化訓練的燧發槍兵,以及全部三十門“隼”式野戰炮和五百名炮兵。
羅伯特親自指揮炮兵部隊。三十門輕便的“隼”炮被迅速推至預先勘測好的射擊陣位,這個距離剛好在叛軍弓箭和大多數老式火銃的有效射程之外,卻正好處於“隼”炮的精準轟擊範圍之內。炮手們在華萊士和羅伯特帶來的測量工具如簡單的象限儀)和口令指導下,迅速完成裝填和瞄準。他們的目標並非敵軍士兵,而是叛軍營壘最前沿的木製柵欄、了望塔和營門!
“fire!開火!)”
隨著羅伯特一聲令下,三十門火炮依次發出怒吼!實心鐵球劃破空氣,精準地砸向預設目標!木屑紛飛,柵欄破碎,一座了望塔在連續命中後轟然倒塌!叛軍從未經曆過如此精準而猛烈的炮火打擊,營壘前沿瞬間陷入混亂,工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摧毀。
幾乎在炮擊開始的同時,華萊士指揮三千燧發槍兵,以三排標準的線性陣型向前推進。他們步伐沉穩,在炮火的掩護下,一直推進到距離叛軍營壘約一百碼的位置——這正好是燧發槍可以有效進行精準齊射的距離,而叛軍的弓弩和火繩槍則被火炮死死的壓製著。
“firstrank,present!fire!第一排,舉槍!開火!)”
“sendrank,present!fire!第二排,舉槍!開火!)”
“thirdrank,present!fire!第三排,舉槍!開火!)”
華萊士的口令清晰而冷靜。燧發槍兵們嚴格執行訓練內容,三排士兵輪替上前射擊、後退裝填。頓時,爆豆般密集而持續的槍聲響起,硝煙彌漫成一道白色的死亡之牆!任何試圖在破損工事後集結、或者想用弓箭還擊的叛軍,立刻被這連綿不絕的火力射翻在地。
這種超越時代的戰術,徹底打懵了左夢庚的叛軍。他們習慣了衝鋒、近身搏殺或者傳統的守城戰,何曾見過這種隔著老遠就被對方用火炮和持續不斷的排槍按在地上摩擦的打法?工事被毀,出頭即死,士氣以驚人的速度崩潰。
炮火開始向營壘縱深延伸,阻止援兵。前方的燧發槍兵在完成數輪齊射、徹底壓製住當麵之敵後,發出了震天的喊殺聲,發起了刺刀衝鋒。
實際上,當明軍燧發槍兵衝入破損的營壘時,遭遇的抵抗微乎其微。幸存的叛軍早已膽寒,要麼跪地投降,要麼丟盔棄甲向後逃竄。
短短一個下午,一座原本看似堅固的營壘,便在兩位英國教官主導的、典型近代化“火炮轟擊+線列槍斃+刺刀衝鋒”的戰術組合下,宣告易主。
後方觀戰的曹變蛟、周遇吉、孫芸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他們雖然知道新式火器犀利,卻萬萬沒想到,在正確的戰術運用下,竟能產生如此摧枯拉朽、近乎碾壓的效果!
曹變蛟猛地一拍大腿,興奮地大吼道:“他娘的!這洋和尚的經,念得是真好啊!傳令下去,就照這個法子,給老子繼續轟!繼續打!”
左夢庚站在中軍大帳前,舉著千裡鏡,眼睜睜地看著最外圍那座營壘上空,原本飄揚著的“左”字認旗被砍倒,取而代之的是一麵陌生的明軍旗幟冉冉升起。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舉著千裡鏡的手都忘了放下,臉上血色儘褪,隻剩下難以置信的慘白和茫然。
“一……一個下午?”他喃喃自語,“就……就這麼一個下午?老子辛辛苦苦讓人挖溝立寨、加固了這麼多天的營壘……就沒了?”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嗡嗡作響,完全無法理解剛才發生的一切。那支官軍並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用人命來填壕溝、攀柵欄,進行慘烈的蟻附攻城。他們隻是遠遠地架起那些看起來並不起眼的小炮,然後就是持續不斷、如同爆豆般密集的銃聲……然後,他前沿的守軍就仿佛被無形的重錘砸垮了士氣,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原本指望用這些堅固營壘來消耗官軍銳氣和兵力的如意算盤,此刻聽起來就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他非但沒能消耗掉對方,反而白白賠上了一個經營多日的營壘和裡麵的守軍,更是給官軍送上了一個現成的、加固過的前進基地!
“他們……他們用的到底是什麼妖法?!”
更讓他心驚肉跳的是,官軍拿下第一座營壘後,並沒有急於向內衝擊,反而開始有條不紊地清理戰場、加固工事,甚至將那些可怕的小炮向前推移——看那架勢,分明是打算以這個營壘為跳板和炮兵陣地,如法炮製,繼續啃食他的下一道防線!
他辛辛苦苦構建的防禦體係,在對方這種不講道理的犀利打法麵前,竟顯得如此笨拙和脆弱!
喜歡明末改革請大家收藏:()明末改革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