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徽強壓怒火,狠狠瞪了他一眼:“念你初犯,暫不追究!若再有無令擊發者,嚴懲不貸!都給本官聽好,爾等……”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繼續講解注意事項。
“砰——!”
又一聲銃響,再次粗暴地打斷了他!
這一次,硝煙依舊是從劉文秀所在的位置升起。隻見他握著另一把造型略有不同、似乎是“沙漠版”的騎兵銃,臉上的表情比剛才更加茫然和無辜,仿佛在說:“這……這把更靈……”
全場死寂。
王徽的臉由青轉黑,再由黑轉紅,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劉文秀的手指都在發抖,顯然已處於爆發的邊緣。
就連一旁維持秩序的錦衣衛千戶李國祿,都忍不住彆過臉去,肩膀微微聳動。
站在劉文秀旁邊的李定國,默默地向旁邊挪開了一步,試圖與這個“災星”劃清界限。而不遠處的鄭森,則毫不客氣地發出了一聲清晰的嗤笑,充滿了鄙夷。
這武舉的火器考核,尚未正式開始,便已充滿了“火藥味”。
經劉文秀這接連兩番令人心驚肉跳的“意外”走火,主考官王徽本就不多的耐心徹底消耗殆儘。
他身為工部要員,近來因朝廷引入大量泰西格物新學——諸如力學原理、幾何測算等精深學問,正埋首苦讀、潛心鑽研,恨不能將一日掰作兩日用,來此監考實乃不得已而為之的公務。
此刻,他心中惦念著書案上那些尚未演算完畢的公式與圖紙,哪有閒情在此反複講解這些在他看來已是基礎的火器操典。他煩躁地揮了揮手,仿佛要驅散空氣中殘留的硝煙和那份無奈。
“罷了,罷了!”
王徽匆匆將考核要點,如行進間射擊的節奏、靶標認定、安全禁忌等,以最簡練的語言快速宣讀完畢,便不再多言。
隨即,他下令讓這數百考生依次上前,每人限打四發彈藥,權作熟悉這甲申騎兵銃的秉性。此令一下,校場上頓時銃聲此起彼伏,硝煙彌漫,充斥著新兵嘗試新武器的生疏與忙亂。
這短暫的“預熱”環節一結束,甚至不容考生們細細回味方才的手感,王徽便立即宣布:“火器科考核,現在開始!按號牌次序,依次入場!”
語氣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隻想儘快結束這冗長的監考,回到他那充滿公式與圖紙的世界中去。
而留給考生們的,則是由生疏到熟練的短暫適應期後,立刻到來的、不容絲毫失誤的嚴苛考驗。
巳時初刻,火器科考核成績張榜公布。
榜文前頓時一片嘩然,成績高下立判,清晰地劃出了每個人在此道的天賦與短板。
劉文秀:七十一分。這漢子看著成績,撓了撓頭,倒也坦然,顯然對這結果並不意外,能及格已屬萬幸。
李定國:八十分。他凝視著這個成績,目光沉靜。雖非頂尖,但結合他之前文試的分數,這個穩健的發揮讓他依舊保留著理論上的希望。
鄭森:九十一分。鄭公子嘴角微揚,傲然之色再現。火器之精熟,仿佛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這個高分在他意料之中。
李來亨:七十分。他看到成績,立刻雙手合十,對著天空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詞,想必又在感謝佛祖保佑,讓他再次險險過關。
張煌言:九十分。他輕輕鬆了口氣,緊蹙的眉頭稍展。文試的陰霾被這優異的火器成績驅散了不少,這證明他在“新學”一道上確有悟性。
未時正刻,校場再起硝煙,此番較量的是最基礎,也最考驗筋骨耐力的項目——石鎖力量與長途奔襲。
當下午的成績再次公布時,局麵卻發生了戲劇性的逆轉:
劉文秀:一百分石鎖)、一百分長跑)。這陝西漢子仿佛是為了證明上午的火器成績隻是意外,在純粹的力量與耐力上展現出了碾壓般的實力,兩個滿分引得眾人側目,他自己也終於揚眉吐氣,咧著嘴笑得暢快。
李定國:一百分石鎖)、一百分長跑)。同出陝西的李定國同樣不負眾望,兩項滿分,展現了他全麵而紮實的武學根基,其沉穩的表現令人信服。
鄭森:七十分石鎖)、七十分長跑)。這位滿分文人此刻臉色有些難看。他或許精於技巧與文墨,但在絕對的力量和持久的耐力上,與李、劉這等自小在艱苦環境中磨礪出的體魄相比,顯然落了下風。
李來亨:九十分石鎖)、九十分長跑)。樸實的漢子再次取得了均衡而良好的成績,他憨厚的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看來佛祖依舊在“保佑”著他。
張煌言:八十分石鎖)、八十分長跑)。他的體力算不得出眾,但也絕不算弱,兩項八十分,雖不耀眼,卻穩妥地保持住了他的綜合優勢。
一日考核下來,幾人成績各有千秋,優劣互現。最終的排名,將取決於所有科目的綜合評定,以及明日或許更為關鍵的實戰演武。這場武舉,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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