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手,可謂是精準地掐住了這些“體麵人”的命門。他們不怕罰俸,甚至不怕降級,就怕這經營多年的清譽和人設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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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一幕幕荒誕的戲碼在秦淮河畔不斷上演。
剛剛還在畫舫中吟誦“一片冰心在玉壺”的某位禦史,見到張國維的身影,立刻臉色煞白,如同見了鬼,忙不迭地主動上前,表示“近日省吃儉用,攢下些許俸祿,正欲為治水大業儘綿薄之力”;
幾位正在舉行文酒之會的複社名士,遠遠瞥見張國維一行人走來,頓時作鳥獸散,有的甚至情急之下躲進了桌底,隻求彆被那位“活閻王”盯上;
更有甚者,一些官員開始“晝伏夜出”,或者乾脆繞道而行,隻求避開那張仿佛能嗅到銅錢氣息的“化緣”之網。
南京官場和士林,被張國維這根“攪屎棍”弄得是烏煙瘴氣,人人自危。
背後罵他“斯文掃地”、“與強盜無異”者大有人在,可當麵卻無一人敢忤逆這位手握“軟刀子”的欽差。
張國維倒是泰然自若,他將這視為“非常時期的非常手段”。
看著日漸充盈的“小金庫”,他撫須微笑,對李定國等人道:“看見沒有?這江南之地,藏富於‘清流’。非常之功,待非常之人,行非常之法啊!”
李定國、劉文秀、張煌言三人對此隻能保持沉默。
他們一方麵覺得此法確實……有損官體,但另一方麵,看著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揚、滿口仁義道德的“君子”們吃癟掏錢的樣子,心底又隱隱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快意。
這一切,都被陳子龍看在眼裡。
昔日那些在詩文中將他斥為“斯文敗類”、恨不得將他逐出士林的“正人君子”們,如今被張國維用更直接、更近乎無賴的手段整治得顏麵掃地、狼狽不堪。陳子龍心中非但沒有絲毫同情,反而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
這並非幸災樂禍,而是一種壓抑許久後的釋放。他看透了那些人的虛偽,此刻見他們被剝下道貌岸然的外衣,露出惶惶如喪家之犬的窘態,隻覺得胸中一口惡氣,終於得以舒展。
他回到與柳如是的新家,目光掃過書房中那些陪伴他半生、曾視若珍寶的藏書,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如是,”他語氣平靜卻堅定,“將這些書,都賣了吧。”
柳如是微微一驚,但看著丈夫眼中那不同於往日憂鬱的清明與決然,瞬間便明白了他的心意。她沒有勸阻,隻是輕聲應道:“好。妾身這裡,也有些積蓄,還有些……往日相識的姐妹,或也可略儘綿薄。”
陳子龍變賣了大半珍藏的典籍字畫,湊足了一萬兩白銀。這幾乎是他除宅邸外,所能拿出的全部家當。他親自帶著這筆沉甸甸的銀兩,來到了張國維那略顯混亂、卻充滿實乾氣息的臨時衙署。
“張大人,”陳子龍將銀票放在案上,神情坦然,“此乃陳某一點心意,用於治水,用於關中種樹,望大人不棄。”
張國維看著這位曾因“傷風敗俗”而被士林口誅筆伐的同僚,此刻竟拿出如此巨款支持自己這個“臭名昭著”的工程,一時竟有些愕然。
“子龍兄,這……”張國維動容道,“此情,張某銘記!”
陳子龍卻隻是灑脫一笑:“非為大人,乃為心中一口不平之氣,亦為那關中黃土,能早日披綠。”
與此同時,柳如是也展現了她非凡的行動力與人脈。她並未親自出麵,而是通過往日的渠道,向一些仍有來往、且境況尚可的秦淮舊識發出了委婉的倡議。她並未強求,隻言明此乃利國利民之善舉,更是對那些偽君子的一種無聲反擊。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響應者竟不乏其人。
這些平日裡被士大夫鄙夷的“風塵女子”,此刻卻展現出了遠超所謂“清流”的俠氣與明理。她們或拿出私房積蓄,或變賣一兩件首飾,數額雖未必巨大,但那份心意,卻尤為珍貴。
數日之間,竟也有數千兩銀子,通過各種渠道,悄然送到了張國維手中。
這一幕,形成了極其諷刺的對比:一邊是道貌岸然的官員士紳被“逼捐”時的推諉與狼狽,另一邊是被他們唾棄的“失節者”和“下賤之人”的主動與慷慨。
張國維握著這彙集了陳子龍家當與柳如是姐妹心意的銀兩,感覺掌心滾燙。
他對著李定國等人慨歎:“看見了麼?何為風骨?何為氣節?不在廟堂高論,而在人心向背!這治水種樹之事,本官乾定了!就算把全天下的偽君子都得罪光,又有何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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