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錦衣衛小旗官萬忠信正帶著手下疾步穿街而過。
快些!再磨蹭周利那隊真要把酒肉掃蕩光了!
頭兒,有個婦人在哭。
一個年輕校尉突然駐足。
萬忠信不以為然地撇嘴:這世道,女人哭鼻子有什麼稀奇......話說到一半,他眯起眼瞧見站在方氏身旁的陸明遠,隻見那人嘴角竟掛著得意洋洋的笑紋。
他娘的!
萬忠信猛地刹住腳步,臉色沉了下來,這廝居然真在笑!
萬忠信一個箭步上前,繡春刀連鞘橫在陸明遠胸前,光天化日之下,爾安敢如此張狂!
他身後四名錦衣衛當即散開,形成合圍之勢。街麵行人見狀紛紛退避,方才還得意洋洋的陸明遠頓時麵色發白。
這位總爺...
陸明遠強作鎮定地拱手,此乃家中私事......
私事?萬忠信冷笑一聲,刀鞘重重抵住他胸口,當著錦衣衛的麵欺淩婦孺,你管這叫私事?
說著轉頭看向仍在啜泣的方氏,這位娘子,且說與某聽,這混賬如何欺辱於你?
方氏抬起淚眼,看見飛魚服上熟悉的紋樣,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緊緊摟住女兒顫聲道:民婦...民婦要告狀!
“頭,酒肉..........”
萬忠信聽得手下還在惦記酒肉,不由得狠狠瞪了一眼。他目光掃過方氏淚痕未乾的臉龐,又落在她懷中瑟瑟發抖的女童身上,最後定格在遠處那些虎視眈眈的陸氏族人身上。
唉......
他重重歎了口氣,罷了。
既已接下這狀子,便再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待隨方氏來到她們被霸占的宅院前,聽著這位寡婦聲淚俱下地訴說遭遇,萬忠信心裡最後那點對酒肉的念想也徹底散了。
他眉頭緊鎖。眼前這案子牽扯宗族勢力,最是棘手不過。
但看著院牆上新換的陸氏門匾,想起方才那陸明遠囂張的嘴臉,萬忠信忽然冷笑一聲:弟兄們,今日這酒肉是吃不成了。不過...他環視手下,既然撞上了,總得讓某些人知道,王法兩個字該怎麼寫。
萬忠信帶著四名弟兄徑直闖入陸家祠堂,正撞上端著水煙袋的陸文淵。
這位族老見著飛魚服先是一怔,隨即堆起笑臉迎上前來。
按《大明律·戶律》並《問刑條例》!
萬忠信聲如洪鐘,爾等即刻歸還方氏全部產業,不得延誤!
陸文淵眯著眼吐出煙圈:這位總爺,陸某依的是祖宗家法...
放屁!
萬忠信刀鞘重重頓在青磚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陸家的規矩大得過聖上的《大明律》?
他唰地展開隨身攜帶的律法抄本,白紙黑字寫著寡婦無子且守節,可繼夫產,你是要抗旨不成?
祠堂外漸漸聚起陸氏青壯,五十多條漢子提著鋤頭棍棒,虎視眈眈地盯著五個錦衣衛。
萬忠信帶著弟兄們護著方氏母女急退,剛衝進那座熟悉的小院,身後便傳來鼎沸人聲。
陸家五十餘名青壯手持棍棒農具,如潮水般湧來,將院門圍得水泄不通。
快進屋!閂好門閂!
萬忠信一把將方氏母女推進正房,反身用脊背抵住那扇朱漆大門。四名錦衣衛同時拔刀出鞘。
門外,陸文淵的咆哮隔著門板傳來:官爺何必為了個外姓婦人傷了和氣!
萬忠信攥緊繡春刀,朝地上啐了一口:老子今天偏要看看,是你們的族規硬,還是錦衣衛的刀硬!
他扭頭對部下喝道,發信號!讓周利那隊彆他娘吃酒了!
任誰也沒有想到,這個吃絕戶事件徹底撕下了朱由檢和大明朝那些宗族大門,鄉紳豪族的最後一絲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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