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幾許:完成目標需要多少時日,其中行軍、作戰、善後各階段如何分配,他會逐條解析。
權柄多大:需要賦予他何種程度的臨機專斷之權,是節製一方文武,還是允許他先斬後奏,他會耐心解釋其必要性。
他不僅列出需求,更會向朱由檢進行“項目答辯”:
為何要這麼多兵?他會結合敵情、地形、後勤,分析出兵力不足可能帶來的風險。
為何要這麼久?他會將任務分解,說明每個環節為何無法一蹴而就。
為何要這麼大的權?他會直言不諱地指出,若權柄受限,將在何時何地可能受到何種掣肘,從而貽誤戰機。
他的彙報,條分縷析,邏輯嚴密,如同一位頂尖的項目經理在向投資人陳述方案。其核心宗旨便是:資源到位,使命必達。
一旦朱由檢審核通過,認可了他的方案,將所需的錢財、時間、權柄如數交付,洪承疇便會毫不猶豫地——立下軍令狀。
這種極度理性、高度職業化的合作方式,讓朱由檢感到無比舒心。這讓他仿佛回到了現代職場,與一位能力超群且極度負責的合夥人共事,一切基於計劃和事實,而非空洞的忠誠口號或模糊的承諾。
相比之下,有些官員要麼是盲目接旨,事後卻處處喊難,要求追加資源;要麼是畏首畏尾,不敢明確需求,導致事倍功半。
洪承疇則完美地規避了這些問題。他讓朱由檢清楚地知道,帝國的資源將被投往何處,將產生怎樣的效益,以及可能麵臨的風險。這種“陽光下的操作”,極大地增強了朱由檢對他的信任。
此番平叛,洪承疇便再次展現了他那標誌性的、近乎“項目管理”式的務實作風。
在暖閣的禦前奏對中,他開門見山,向朱由檢呈上了一份清晰而具體的資源清單:
“臣請調北直隸十一萬屯軍,悉數出擊。”
“山東本鎮精銳皆陷於遼東戰場,此刻倉促回師,於遼局不利,且遠水難救近火。然,山東留守兵馬據城而守,尚可自保,城池暫無陷落之虞。
因此,我軍不必分兵守土,可傾十一萬之眾,形成絕對優勢之雷霆鐵拳,專司機動作戰,對白蓮教匪實施犁庭掃穴式的追剿,畢其功於一役!”
緊接著,他列出了支撐這支大軍運轉的龐大後勤需求:
“需隨軍攜帶糧米三十萬石,以確保大軍入魯後,至少在初期不因就食地方而遲滯兵鋒,或滋擾民生。”
“請調撥戰馬兩萬匹,用以組建強大的騎兵集群,追殲流寇,遮蔽戰場;另需健壯馱馬一萬,專司拖拽炮隊、輜重。”
“此外,臣需招募民夫三萬人,專責糧秣、軍械轉運,使戰兵得以輕裝疾進,全力對敵。”
十日後,
十萬屯軍已在校場完成集結,旌旗蔽日,甲胄鮮明。
大軍開拔,聲勢浩大。
令人矚目的是,擔任全軍先鋒的,竟是應天衛指揮使李華與保定衛指揮使孫芸兩位女將。她們戎裝策馬,英姿颯爽,眉宇間不見半分柔弱,唯有統兵將領的沉著與銳利,在萬軍之前毫不遜色。
中軍麾下,洪承疇端坐於戰馬之上,他沒有激昂的誓師,隻是沉穩地揮動了手中的令旗。
大軍所過之處,秋毫無犯,與叛軍的燒殺搶掠形成鮮明對比。洪承疇深知,此戰不僅是軍事上的剿匪,更是一場爭奪民心的政治仗。
消息很快便傳到了仍在青州城外圍掠的白蓮教主力耳中。
“報——!洪……洪承疇率十萬大軍已出北直隸,前鋒距此已不足五日路程!”
先前還氣焰囂張的叛軍頭目們,聞訊無不色變。
他們可以輕視劉澤清,但絕不敢小覷這位剛剛平定西南、攜赫赫戰功而來的洪亨九,尤其是其麾下那十萬虎狼之師。
望著洪承疇率領十萬大軍開拔時那森嚴的軍容和高效的調度,端立於宮牆之上的朱由檢,目光深邃,心中已然將錢龍錫致仕後的內閣人事,暗暗拍板。
“洪亨九,真乃宰相之才也。”
他心中默念,一句評價,重若千鈞。在他這位穿越者看來,洪承疇不僅懂軍事,更能將龐大的人事、後勤、權術整合得滴水不漏,這種綜合性的統籌能力,正是執掌中樞、調和鼎鼐所最需要的素質。
至於為何是次輔而非直接授以首揆之位,朱由檢心中自有一盤跨越二十年的棋局:
下一任首輔,非銳意革新、能替他扛住改革壓力的範文景莫屬。待範文景功成身退,屆時資曆、威望、能力皆已達頂峰的洪承疇便可順理成章地接任首輔,而穩健乾練的楊嗣昌則遞補為次輔,形成新的權力平衡。
一想到這條清晰、順暢且能人輩出的權力交接路線,朱由檢內心便忍不住一陣暢快,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二十年,自己可以安心“摸魚”、垂拱而治的美好藍圖。
有這等能臣乾吏在前台嘔心瀝血,他這位皇帝豈不就能從繁重的日常政務中解脫出來,將精力更多地放在把握大方向、推動關鍵技術進步,乃至……享受一下這來之不易的帝王生活上了?
“嘿嘿……”
他不自覺地嘴角微微上揚,仿佛已經看到自己不再需要日日與那群禦史言官吵得麵紅耳赤,不必再為瑣碎的政務批閱奏章到深夜。有洪承疇、範文景、楊嗣昌這“鐵三角”替他打理朝局,大明這艘巨輪想必能行駛得更加平穩。
“亨九啊亨九,”
朱由檢望向山東方向,輕聲自語,“你可千萬……彆讓朕失望啊。朕未來二十年的清閒,可都押在你身上了。”
喜歡明末改革請大家收藏:()明末改革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