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從後腦勺傳來,像是被灌了一整壇劣酒,劉忙在一陣天旋地轉中費力地睜開眼。
入目是繁複精美的雕花楠木床頂,身上蓋的是絲滑冰涼的錦緞華服,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熏香。
這陌生而奢華的環境讓他一時失神。
“皇叔!皇叔您可算醒了!”一個尖細又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哭腔,“外頭都傳瘋了,說您昨夜醉倒在平康坊的妓館裡,差點被憤怒的百姓潑糞!”
一個身穿內侍服飾的小太監正跪在床邊,滿臉涕淚。
劉忙的腦袋嗡的一聲,無數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如決堤洪水般湧入腦海。
他叫劉備,字玄德,當朝皇帝的遠房叔叔,一個有名無實的宗室。
但更重要的身份,是權傾朝野的大宦官張讓的義子,整個洛陽城人儘皆知,神憎鬼厭的“第一紈絝”。
而他自己,上一秒明明還在大學宿舍裡,一邊狂點鼠標,一邊怒罵著三國策略遊戲的設計師:“這劉備開局沒兵沒人,四麵楚歌,簡直是平衡鬼才設計的,狗都不玩!”
下一秒,他就成了這個狗都不玩的劉備。
“皇叔?您……您彆嚇奴才啊!”小順子見他雙目失神,麵色慘白,更是嚇得魂不附體。
劉忙回過神,揉著刺痛的太陽穴,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來了,原主昨晚確實去了平康坊,但不是去尋歡作樂,而是突發奇想,想用自己化工知識嘗試釀造“高度烈酒”,結果一口下去,直接把自己送走了,這才讓他鳩占鵲巢。
“潑糞?”劉忙沙啞著嗓子問,“我乾什麼天怒人怨的事了?”
小順子戰戰兢兢地彙報道:“皇叔,您忘了?今早朝會上,司隸校尉袁隗大人當眾彈劾您,說您‘穢亂宗室、倚仗閹黨、欺壓良民’,請求陛下削去您的爵位,將您逐出京城!現在張府外麵……外麵圍了不少百姓,舉著爛菜葉子,高喊著‘滾出京城,還我清平’……”
劉忙聽得眼皮直跳:“欺壓良民?我連人都沒正經見過幾個,怎麼欺壓?”
小順子把頭埋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蚋:“您……您上個月,在城南說要演練什麼‘火攻煙花’,結果‘不小心’把官府的糧倉給點著了,燒了足足三百石糧食……”
劉忙眼前一黑,差點又暈過去。
那不是什麼火攻煙花,那是他這個化學係高材生想憑記憶複刻一下竄天猴,結果火藥配比出了點小問題!
“完了……”劉忙癱倒在床上,喃喃自語。
開局地獄難度,外有強敵袁隗,內有“民怨沸騰”,後台還是個馬上就要倒台的大宦官。
這牌局,神仙來了也得掀桌子。
夜色漸深,府外的喧囂聲總算平息下去。
張府的燈火也一盞盞熄滅,陷入一片沉寂。
劉忙在房裡來回踱步,心裡盤算著是連夜裝病跑路,還是乾脆找根繩子看看能不能穿回去。
就在這時,窗外極輕微地響起一聲瓦片碎裂的聲響,幾乎微不可聞。
“皇叔,夜深了,奴才給您送安神湯來。”小順子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劉忙剛想應聲,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然而,進來的並非小順子。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閃入,反手便將剛探進半個身子的小順子擒住,一柄閃著幽光的黑色短刃瞬間抵在了小順子的脖頸上!
冰冷的殺氣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小順子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渾身僵硬,嚇得麵無人色。
黑衣刺客的目光越過小順子,如同毒蛇般鎖定在床邊的劉忙身上,聲音嘶啞而冰冷:“奉袁大人令,清君側,誅妖孽。劉玄德,拿命來!”
劉忙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床沿上,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呐喊:“不是吧!老子剛穿來就要領盒飯?!開局殺?!”
他想大喊救命,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刺客見他這副慫樣,
小順子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千鈞一發之際!
“鏗!”
一道淩厲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窗戶被人從外撞破,木屑紛飛中,一道魁梧的紅影如天神下凡般衝入房內。
寒光一閃,快得讓人無法反應!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