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陽兵的營帳內,燭火搖曳,映著曹豹那張寫滿驚惶與狠戾的臉。
他壓低了聲音,對麵前的心腹嘶吼道:“呂布此人,剛愎自用,睚眥必報!他新來乍到,急於立威,拿誰開刀最好?自然是我等這些徐州舊部!我與袁術的舊事,他若有心去查,不過是早晚的問題。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下手為強!”
心腹麵露難色:“將軍,呂布驍勇,硬來恐怕……”
“蠢貨!誰讓你硬來了?”曹豹事後,我們就散播謠言,隻說是玄德公見呂布兵馬精壯,心生忌憚,這才暗中下手,欲削其羽翼!
呂布那頭腦簡單的匹夫,最恨旁人輕慢於他,屆時必與劉備反目成仇!
徐州一亂,你我才有活路!”
是夜,月黑風高。
呂布大營的邊緣地帶,一處堆放著部分輜重草料的營帳忽然冒起濃煙,火光衝天而起。
巡夜的並州軍士卒高聲示警,一時間鑼聲大作,人聲鼎沸。
好在縱火者似乎隻想製造混亂而非造成巨大損失,火頭很快被發現,眾人七手八腳,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將大火撲滅,僅燒毀了些許糧草。
“何人如此大膽!”呂布披甲持戟,麵沉如水,一股暴虐的氣息幾乎凝成實質。
就在這時,劉忙帶著關羽、張飛親至。
他甚至來不及整理好衣冠,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怒與關切,一把握住呂布的手臂,用力撫了撫他的後背,沉聲道:“奉先將軍,受驚了!定是城中宵小,欲借此亂我軍心,動搖將軍與備的兄弟之誼!此事,備定會徹查到底,給將軍一個交代!”
呂布胸中的怒火稍平,但眉宇間的煞氣依舊未散。
劉忙的安撫如春風拂麵,可他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常人無法看到的一幕——呂布頭頂那團代表著其氣運與情緒的赤色氣團,此刻正劇烈翻湧,邊緣處甚至透出絲絲縷黑,暴虐的殺機如漲潮般洶湧澎湃。
劉忙心中冷笑,麵上卻愈發誠懇:“將軍放心,明日府中設宴,為你壓驚,也讓城中諸將都看看,我劉備與奉先將軍,親如一體,堅不可摧!”
三日後,州牧府中燈火通明,樂聲悠揚。
劉忙居於主位,呂布坐在客席首位,徐州眾將分列兩旁,氣氛卻不似表麵那般祥和。
曹豹端著酒杯,滿臉堆笑地走到呂布麵前,刻意提高了嗓門:“奉先將軍真乃天神下凡!想當年鮮卑屢屢犯境,我等疲於奔命。若將軍早一日來我徐州,何懼那些跳梁小醜?”
這看似恭維的話,卻如一根毒刺,精準地紮在了呂布最痛的傷疤上。
他當年正是被公孫瓚聯合鮮卑異族擊敗,才狼狽南下。
呂布端起酒杯,冷冷一笑,一飲而儘:“某雖有敗績,卻從未向胡虜低頭!不像某些人,隻會搖尾乞憐!”
一句話噎得曹豹臉色青白交加。
他強壓怒火,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看向主位上的劉忙:“將軍說的是。隻可惜啊,這世道人心叵測,有些人表麵上仁義無雙,背地裡卻不知藏了多少刀斧手,專等著卸磨殺驢呢!”
話音未落,一名親衛打扮的壯漢端著酒壺從旁經過。
此人正是呂布的部將侯成,他腳下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一個踉蹌,手中的酒壺頓時傾斜,溫熱的酒液不偏不倚,儘數灑在了曹豹華麗的衣襟上。
滿堂皆靜。
曹豹瞬間找到了發泄口,積壓的恐懼與怨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猛地轉身,看也不看對方是誰,揚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怒罵道:“狗奴才!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我是誰,竟敢近我身側?”
侯成被打得一個趔趄,臉上瞬間浮現出五道指印,他捂著臉,又驚又怒地看向呂布。
“轟!”
仿佛一桶火油被丟進了火藥桶。
呂布那雙鷹隼般的眸子瞬間血紅,他驟然暴起,身形快如閃電,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隻聽“嘭”的一聲悶響,他那砂鍋大的拳頭已經結結實實地轟在了曹豹的臉上!
曹豹慘叫一聲,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橫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鼻竄血,牙齒都掉了幾顆。
“打我侯成?打我的部將?”呂布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你算個什麼東西!”
“奉先不可!”劉忙故作驚慌地起身欲攔,腳步卻慢了半拍。
一切都晚了。
隻見呂布“嗆啷”一聲抽出腰間佩刀,刀光一閃,在無數雙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手起刀落!
噗嗤!
一顆頭顱衝天而起,在空中翻滾了兩圈,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落在酒席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