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護人員正對著一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男人做著徒勞的搶救。
旁邊幾個工作人員和獸醫正合力控製著一匹不斷打著響鼻、焦躁不安的純血賽馬。
“都讓開！警察！”林薇撥開人群快步上前。
躺在地上的男人正是電話裡提到的王牌騎師——馬奔。
他一身鮮豔的騎師服，此刻已經被沙土和血跡弄得臟兮兮的。
他的身體扭曲成一個極不自然的姿勢，胸口上有一個清晰深陷的馬蹄印。
一名現場的醫護人員站起身，對林薇沉痛地搖了搖頭：“林隊長，沒救了。”
“多處肋骨骨折，斷骨刺穿了肺部和心臟。”
林薇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轉頭看向陳虎：“現場目擊者呢？”
“問過了，林隊。”陳虎快步走來彙報。
“當時馬奔正在進行常規衝刺訓練，不知道怎麼回事，他騎的那匹馬跑到一半突然就瘋了，人立而起，把他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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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一蹄子踩了上去。”
“當時在場的還有好幾個馬夫和教練，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意外？”林薇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從現場情況和口供來看……是……是的。”陳虎的聲音也有些底氣不足。
“馬匹受驚是賽馬運動裡最常見的風險……這……”
這是一個完美到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的“意外”。
專案組裡那些本就對“十二時辰殺局”半信半疑的警員，此刻的表情都變得微妙起來。
也許真的隻是個巧合？
宋澈的預言碰巧說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個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年輕人。
宋澈沒有理會任何人。
他的目光根本沒停在馬奔的屍體上。
他繞過了所有人，徑直走向那匹被眾人控製住的“肇事”賽馬。
那是一匹神駿的棗紅色純血馬，肌肉線條流暢，是頂級的賽馬。
但此刻，它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和恐懼，身體還在微微地顫抖。
“宋顧問，小心！”一個馬夫緊張地提醒。
“這畜生剛發完瘋，現在還不穩定！”
宋澈沒有停下腳步，在距離賽馬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林薇和陳虎立刻跟上來，一左一右地護在他身邊，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槍套。
“宋澈，你乾什麼？”林薇壓低聲音問，“現在不是看馬的時候。”
“不，不是看馬。”
宋澈搖了搖頭，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專業上的自信。
“我就是在找線索。”
他緩緩抬起手，所有人都以為他要觸摸那匹馬。
然而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一動不動。
沒有人知道，此刻在他的眼中，整個世界都變成了另一番模樣。
望氣辨色！
這是他繼承的仵作禁術中，最基礎，也最玄妙的一招。
在普通人眼裡，那隻是一匹受驚的馬。
但在宋澈的“洞幽之瞳”裡，這匹馬的身上正繚繞著一股極不正常的“氣”。
正常生物的生命之氣，是平穩、純淨的。
而眼前這匹馬，它的氣場卻像一鍋燒開的沸水，狂亂、暴躁，充滿了攻擊性。
可在這股狂亂的核心，卻又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極速衰敗。
就像一支被強行點燃到最亮的蠟燭，即將燃燒殆儘。
這絕對不是“受驚”該有的狀態，是中毒的症狀！
而且是一種能瞬間摧毀神經係統、引發極度狂躁的烈性藥物！
宋澈緩緩地收回了目光，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他轉過身，麵對著所有人疑惑與不解的目光，甚至有的目光還帶著幾分嘲諷。
宋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
“你們都弄錯了。”
“馬奔隻是第二個受害者。”
他抬起手，指向那匹正在瑟瑟發抖的賽馬。
“這匹馬才是這起案件裡的第一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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