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是第一受害者?”
陳虎的腦子徹底懵了。
他看看那匹還在哆嗦的馬,又看看遠處蓋著白布的屍體,這邏輯他實在跟不上。
林薇卻一下子就明白了宋澈的意思。
如果馬是被人下了藥,那它就是凶手用來殺人的“凶器”,自然也是個受害者。
“宋顧問,你的意思是有人對這匹馬做了手腳?”一個負責勘察現場的老警察走了過來,語氣裡已經滿是請教。
宋澈點了點頭:“馬奔是國內最頂級的騎師,從馬上摔下來的可能性幾乎為零,除非這匹馬的狀態完全失控了。”
“可是我們剛才已經檢查過了,”老警察一臉為難,“獸醫也看了,馬身上沒外傷,血樣也采了,初步檢測沒發現常見的違禁藥。”
宋澈的嘴角勾起一絲嘲諷:“凶手當然不會用那麼容易被查出來的東西。”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在場的馬夫和獸醫們。
這些人的眼神裡,有好奇,有緊張,還有那麼幾個在刻意地躲閃。
林薇心領神會:“把所有跟這匹馬接觸過的人全部帶回局裡,挨個審!”
“是!”陳虎領命,立刻帶人行動。
半小時後,市局專案組的臨時審訊室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七個嫌疑人——三個馬夫,兩個獸醫,一個營養師,外加馬奔的教練,排排坐在一條長椅上,每個人都坐立不安。
隔著單向玻璃,林薇看著裡麵的人,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怎麼樣了?”她問身邊的陳虎。
陳虎滿臉疲憊地搖了搖頭:“不行啊,林隊,都審了一遍了,嘴巴一個比一個硬,都說自己是清白的。”
這幫人跟馬打了半輩子交道,一個個都是老油條,沒真憑實據想讓他們開口,比登天還難。
林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角落裡從回來就一直安安靜靜翻看資料的年輕人。
似乎感覺到了她的注視,宋澈合上卷宗,站起身走了過來。
“林隊,讓我試試吧。”
“有把握嗎?”
“沒有。”宋澈的回答很老實,“但總這麼耗著也不是辦法。”
林薇點了點頭。
宋澈推門走進了審訊室。
他沒有像其他警察一樣,板著臉坐在審訊桌後麵製造壓力。
他隻是很隨意地拉了張椅子,在七個嫌疑人麵前坐下,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宋澈一句話也沒說,就用那雙平靜得不起波瀾的眼睛,一個一個地慢慢地看過去。
被他看到的人,都莫名地心頭一跳,不自覺地移開了目光。
整個審訊室裡,隻剩下牆上鐘表“滴答”的聲響。
這種無聲的壓迫,比任何嚴厲的喝問都更讓人煎熬。
終於,一個年輕的馬夫扛不住了,開口道:“警……警官,我們該說的都說了,真的不是我們乾的……”
宋澈沒搭理他,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裝著淡藍色液體的小噴瓶。
他晃了晃瓶子,對著眾人說:
“這是我們警隊最新引進的‘心理應激信息素’。”
“人說謊的時候,會因為緊張分泌一種特殊的汗液,肉眼看不見,但隻要用這個對著手心一噴,說謊的人手掌就會變成紅色。”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當然,這是自願測試,誰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可以第一個來。”
審訊室裡頓時一片死寂。
七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閃爍,誰也不想當這個出頭鳥。
就連玻璃後麵的陳虎都瞪大了眼睛,問林薇:“林隊,咱們局裡啥時候有這麼牛的東西了?我怎麼不知道?”
林薇搖了搖頭,她的目光牢牢鎖定著宋澈。
她知道,宋澈這是在詐他們。
他在用一種誰也想不到的方式,給所有嫌疑人施加心理重壓。
審訊室裡的空氣因為宋澈拿出的那個小噴瓶變得越來越凝重。
七個嫌疑人你看我,我看你,額頭上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心理應激信息素”,這個聽起來就很高科技的詞,像座大山一樣壓在每個人心頭。
他們不知道這玩意兒是真是假,但他們不敢賭。
“怎麼?沒人願意第一個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嗎?”宋澈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聽在眾人耳朵裡卻像催命符一樣。
終於,那個上了年紀的教練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我……我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