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守住出口!不準任何一個觀眾離開!”
林薇的怒吼通過通訊器,像一道驚雷砸在每個警員的耳中,蓋過了現場所有的尖叫。
她那張一向沒什麼高冷的俏臉上,此刻寫滿了悔恨和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
在幾百名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在他們自以為戒備最森嚴的舞台上,目標就這麼死了。
死狀慘不忍睹,手法更是詭異到極點。
這踏馬已經不是簡單的失職了,這是恥辱!
是凶手對著整個江城警隊,狠狠扇過來的一記耳光!
“陳虎!控製住舞台上所有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二組三組!疏散觀眾,但必須逐一登記身份信息!把他們分開帶到休息區問話!”
“技術隊!燈光組!立刻封鎖現場!我要你們把每一粒灰塵都給我刮下來!”
一道道命令從她口中清晰而果決地發出。
儘管心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但這位年輕的刑警隊長還是在最短的時間內,表現出了她的專業素養和指揮能力。
混亂的劇院在警方的強力介入下,總算有了被控製住的跡象。
而宋澈,早在她吼出第一道命令時就離開了監控室。
他像一道不合群的影子,逆著驚慌失措的人流,用最快的速度衝向了那個已經變成血腥地獄的舞台。
舞台上一片狼藉。
聚光燈把中央那具被切成兩半的屍體照得一清二楚。
鮮血混著彩帶和道具流了一地,看起來就像一幅拙劣又恐怖的油畫。
癱在地上的男魔術師李謙,早就嚇得大小便失禁,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一樣。
他嘴裡翻來覆去就念叨著那幾個字:“不是我……不是我……”。
陳虎正帶著兩個警員,強忍著胃裡翻上來的惡心,用白布蓋住了那兩截讓人不忍直視的屍體。
“宋顧問……”
看到宋澈上來,陳虎的聲音都抖得不成樣子,又乾又啞。
宋澈沒說話,隻是對他點了點頭,然後徑直走到那個作為“凶器”的魔術箱前蹲了下來。
他的眼神掃過箱體的每一寸結構。
“這是一個經典的‘雙層箱’,也叫‘巴斯克籃’。”
他指著箱子底部的夾層,聲音冷靜得好像在分析一堆零件。
“箱底是空的,可以連接升降台,足夠藏下一個人。”
林薇也在這時趕到了,她看著眼前這慘烈的一幕,牙都快咬碎了。
“你的意思是,蘇映月本該從這裡逃脫?”
“對,這就是魔術的原理。”
宋澈站起身,視線卻沒離開現場。
“可現在,箱子裡不是空的。”
他走到那兩塊蓋著屍體的白布前,停下了腳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大家驚疑的注視下,他蹲下身,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捏住了其中一塊白布的一角,然後一把將其掀開!
“彆看!”
陳虎想阻止,但根本來不及了。
屍體的上半部分就這麼清晰地呈現在了宋澈的眼前。
切口平滑,血液已經有些半凝固了。
可宋澈的瞳孔卻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縮了一下!
他注意到的不是死者驚恐的表情,而是一種極不自然的皮膚質感!
他沒出聲,又快步走到另一邊掀開了蓋著下半身的白布。
這一次,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那平滑的斷麵上。
斷麵上的肌肉組織雖然被血蓋住了,但邊緣卻透著一種詭異僵硬的白色。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憤怒,隻有一種撥開所有迷霧看到真相後的了然。
“宋澈,你到底發現了什麼?!”
林薇終於忍不住了,追問道。
宋澈轉過身看著她,也看著在場所有一臉困惑的警員。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一句足以讓整個案件徹底反轉的話:
“蘇映月,根本就不是死在這裡的。”
“這……這怎麼可能?!”
陳虎第一個叫了出來,他指著地上那還在冒著點熱氣的血跡,完全無法理解。
“宋顧問,這血都還沒乾透呢!怎麼可能不是現在死的?”
“是啊,宋顧問。”
剛趕來進行初步勘驗的法醫李萌也忍不住開口,她的聲音裡滿是專業人士的困惑。
“屍體的肌肉組織還有彈性,肝臟溫度雖然在下降,但初步判斷死亡時間絕不會超過兩個小時,這……這和您說的完全對不上啊。”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解。
眼前看到的一切和宋澈的結論,簡直是南轅北轍。
隻有林薇,她緊緊地盯著宋澈:“你的依據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