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澈沒有急著解釋。
他走到舞台邊緣，撿起一塊被電鋸切割下來、沾著大片血跡的箱子碎片，遞到了經驗最豐富的老法醫王建國麵前。
“王叔，”他平靜地問道，“您看這上麵的血，有什麼問題嗎？”
王建國愣了一下，扶了扶老花鏡接過碎片仔細看。
他先是聞了聞，又用鑷子輕輕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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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足足半分鐘，他的臉色猛地變了！
“這……這血……”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血的凝固方式不對！”
“正常的活體出血，會立刻啟動凝血機製，形成的血塊邊緣不規則，有纖維蛋白析出。”
“可這上麵的血太平滑了！凝固得又太均勻！”
“這……這像是被加了抗凝劑的……儲備血漿！”
儲備血漿！
這個詞一出來，所有人後背都竄起一股涼氣。
陳虎剛剛的疑問被這句話直接擊碎了。
“沒錯。”
宋澈接過了話頭，目光轉向提出另一個疑點的李萌。
“李萌，你的判斷很專業，死亡時間確實像是在兩小時內。”
“但如果……這具屍體被長時間冷凍，在表演前不久才被解凍呢？”
“冷凍？！”
李萌先是恍然大悟，接著就陷入了更大的震驚。
“冷凍可以延緩屍僵和腐敗，解凍後確實會出現類似‘新鮮屍體’的假象！天啊……如果真是這樣，那凶手的心思也太可怕了！”
兩個最關鍵的矛盾點被接連破解。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目瞪口呆，感覺渾身發冷。
宋澈用清晰的聲音為眾人剖析著這個驚天詭計：
“凶手根本沒有進行什麼高難度的‘屍體替換’，因為那太容易出錯了。”
“他用了最簡單，也最大膽的方法——障眼法。”
“他利用了我們所有人的心理盲區。”
“我們都以為，躺進箱子的是活人，所以我們的布控重點全在‘人是怎麼消失的’以及‘屍體是怎麼被換進來的’。”
“但真相是，真正的蘇映月，早在昨天晚上，甚至更早的時候就已經遇害了。”
“凶手將她的屍體冷凍，然後在今天表演前解凍、切割好，和大量的儲備血漿一起，放進那個魔術箱的雙層夾層裡。”
“那個躺進箱子裡的根本不是蘇映月本人，是凶手提前安排好的酷似蘇映月的替身，她在進入箱子後，就立刻從箱底的暗門進入升降台，安全地降到了舞台之下。”
“所以當電鋸啟動時，切開的自始至終都隻是一個空箱子。”
“機關被觸動後，事先藏好的屍塊和血漿一起滾落出來，為我們所有人，上演了這場完美的、眾目睽睽之下的……”
“舞台謀殺。”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目瞪口呆，遍體生寒。
他們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警方所有的布控都成了擺設。
為什麼在幾百人的眼皮子底下，凶手還能得手。
因為當他們以為遊戲即將開始的時候，其實一切早已結束了。
凶手隻是在舞台上用一種最華麗，也最具嘲諷意味的方式，向他們所有人“公布”了這個早已注定的死亡結局。
“那……那個替身呢？”林薇的聲音有些沙啞。
“應該就在舞台下麵的通道裡。”宋澈說道，“如果我沒猜錯，她隻是被打暈了現在應該已經醒了。”
“快！搜！”林薇立刻下令。
幾分鐘後，陳虎的聲音從舞台下的升降台入口處傳來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林隊！找到了！人還活著，隻是被綁起來了，嘴也堵住了！”
至此，真相大白。
所有人也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但宋澈的表情卻依舊凝重，他走到已經被重新蓋上白布的蘇映月屍體旁，緩緩地蹲下身。
“不對……”他輕聲地對自己說道。
“哪裡不對？”一直跟在他身邊的林薇立刻問道。
宋澈沒有回答。
他戴著手套極其輕柔地拂過了屍體那早已失去溫度的臉龐。
他的腦海中那座【記憶宮殿】裡，關於“卯兔”蘇映月的所有資料正在被他瘋狂地檢索、比對。
照片、視頻、生平……
終於，宋澈找到了那個被他忽略掉的致命違和點。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林薇，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一絲恐懼。
“林隊……”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們……可能從一開始就搞錯了。”
“這個人被殺的人……她也不是蘇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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