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澈……我們……暴露了!後山……有陷阱!他……他早有準備!”
宋澈的腳步停住了,一股寒氣混著驚怒,從他的腳底板直衝頭頂,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暴露了?
這怎麼可能?!
後山那條絕壁,是他花了整整十二個小時,用衛星地圖和地質數據算出來的唯一生路!
張敬之怎麼可能連那裡都設了埋伏?!
除非……一個比被毒蛇咬了還讓人恐懼的念頭鑽進了他的腦海。
除非張敬之壓根就沒想過在正麵跟他玩什麼貓抓老鼠的遊戲。
入口的挑釁留言,空無一人的盤山路全踏馬是煙霧彈,這是一場讓他自以為掌控了一切的心理騙局!
那個老東西真正的目的,就是把林薇他們那隊人引到後山那片他早就布置好的死地裡,一鍋端了!
而自己才是那個被用來“調虎離山”的棋子!
想通了這一點,宋澈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攥住了,緊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林薇!聽得到嗎?!馬上撤退!重複,立刻撤退!這是個圈套!”
他對著通訊器低吼,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可回答他的,隻有一片“滋啦滋啦”的電流噪音,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為力。
信號被切斷了,張敬之那個老狐狸,在後山陷阱被觸發,確認“獵物”進網的那一刻就啟動了強磁場乾擾,切斷了他們兩隊人所有的聯係!
他就是要讓宋澈聽著隊友的死訊,自己卻被拖在另一個戰場,什麼都做不了!
誅心!又是這種挖心掏肺的毒計!
“王八蛋!”
宋澈的眼睛一下就紅了,理智的弦幾乎要被這股火燒斷,他再也無法維持那份平靜,猛地轉過身,拔腿就想往停車場衝回去!
他要去支援!哪怕隻有他一個人!哪怕是送死!
可就在他轉身抬腳的那一刻,一股比被遠古猛獸盯上的恐怖寒意籠罩了他的全身!
危險!
這是他在生死邊緣磨練出的野獸直覺,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身體已經發出了最強烈的警報!
宋澈前進的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肌肉繃緊,一根手指頭都不敢再動。
他極其緩慢地轉動脖子,甚至能聽到自己頸椎發出的細微聲響,抬頭望向斷魂崖四周那片被黑暗吞沒的山林。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隻有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但宋澈知道,就在那片黑暗的某個角落裡,有一雙眼睛正透過一個十字準星,鎖定著自己的眉心。
狙擊手!
張敬之不光在後山布了天羅地網,在正麵也給自己準備了一份“大禮”!
這個老狐狸,他要的是“雙線作戰,同時收網”!
他要把整個“十二時辰殺局專案組”,今天晚上就在這斷魂崖一網打儘!
想明白這一切,宋澈那顆因為擔心和憤怒而狂跳的心,反倒在這時沉靜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現在不能慌,更不能亂,恐慌是狙擊手最喜歡看到的催命符。
他任何一個多餘的動作,都可能引來那顆要命的子彈。
他緩緩抬起手,假裝在整理被夜風吹亂的衣領,手指卻在衣領的掩護下,飛快地按下了襯衫第二顆紐扣裡的一個微型緊急按鈕。
這是他和魏正龍約好的最高級彆求救信號,一旦啟動,就代表他已經陷入了絕境。
做完這個動作,他才像是終於下了決心,重新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地朝著停車場緩緩退了回去。
他的動作不快不慢,甚至帶著一點僵硬,他要給那個狙擊手一種錯覺——獵物已經察覺到危險,正在猶豫要不要逃跑。
他在賭。
賭對方的指揮官,張敬之那個變態,為了看一場更精彩的“虐殺”,會命令狙擊手暫時彆開槍,先“耍”一下他這個主要目標。
一步……
兩步……
距離那輛能當掩體的轎車,隻剩下不到十米了!
然而就在這時!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撕裂了山裡的寧靜!
宋澈感覺自己的後腦勺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
他飛身撲出去的那一下,能清晰感覺到狙擊子彈撕裂空氣帶來的灼熱氣流,幾乎是擦著他的頭皮飛了過去!
“轟!”
子彈重重地砸在他身後的石階上!
堅硬的青石板,像被砸碎的餅乾,四分五裂!
碎石和塵土夾著刺鼻的硝煙味,劈頭蓋臉地向他砸來!
宋澈顧不上這些,借著前撲的力道,在地上狼狽地翻滾,身體像一頭被逼急了的獵豹,精準地躲到了那輛轎車後麵。
“咚!”
他整個人重重撞在車身上,才終於停下,後背被飛濺的碎石劃開了好幾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他伸手摸了下後頸,一手黏糊糊的溫熱,是頭皮被子彈氣流灼傷後滲出的血。
他活下來了,靠著車身,胸口劇烈起伏,肺部像個破風箱一樣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他的衣服,緊緊貼在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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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一下,隻要他的反應再慢零點一秒,現在他就是一具腦袋開花的屍體了。
“砰!”
又是一聲槍響!
一顆子彈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呼嘯著打在車頂上。
“當”的一聲巨響,擦出一長串刺眼的火花,把車頂的鐵皮都掀開了一角,留下一個猙獰的彈孔。
宋澈立刻把身體縮得更低,恨不得整個人都貼在地上,他知道自己碰上了真正的頂尖高手。
對方不僅槍法準,而且極有耐心。
他沒急著要自己的命,而是像個老練的獵人,不斷用精準的點射封鎖自己所有能跑的路線,摧毀他的掩體,消磨他的意誌。
他在享受這場獵殺。
宋澈趴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身後這輛民用轎車的薄鐵皮,根本擋不住大口徑狙擊槍的子彈。
通訊器裡依舊是一片“滋啦滋啦”的電流噪音。
他已經徹底地陷入了孤身一人的絕境。
怎麼辦?
坐著等死?
不!
宋澈的眼裡閃過一絲決絕,他不是軍人,也不是警察。
他唯一的武器,從來就不是槍,是他的腦子。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忽略掉耳邊死神的心跳,大腦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