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細如針尖,卻又黑得如同墨點般的咬痕,像兩隻來自地獄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宋澈。
一股比剛才被狙擊槍指著還要冰冷上百倍的寒意,瞬間從宋澈的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明白了。
他什麼都明白了。
張敬之那個老狐狸,從頭到尾都踏馬的是在演戲!
什麼“理念的碰撞”!
什麼“信念的崩塌”!
什麼“窮途末路”!
全都是假的!
他之前所有的行為——故意的挑釁、瘋狂的獨白,甚至最後安排的金蟬脫殼都隻是為了一個目的。
拖延時間!
他真正的殺招根本就不是什麼切割裝置,也不是什麼狙擊手!
而是這個早已被他悄無聲息地注入到自己妻子體內的蛇毒!
這才是真正的“巳蛇”案!
“宋澈?!怎麼了?!”
林薇第一個察覺到了宋澈的異常。
她看到宋澈那張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的臉,和那雙因為極致的駭然而驟然收縮的瞳孔,一顆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順著宋澈的目光,看向了師娘楊文秀的腳踝。
當她看到那兩個不起眼卻又致命的黑色咬痕時,她的大腦也“嗡”的一聲像被重錘狠狠地砸了一下,瞬間一片空白!
“快!快叫救護車!不!叫直升機!”她回過神來後發出了近乎嘶吼的帶著哭腔的尖叫,“師娘中毒了!快!”
整個剛剛才稍稍平複下來的崖頂,瞬間再次亂成了一團!
陳虎和幾名隊員立刻衝了過來。
隨隊的急救人員也以最快的速度,提著急救箱衝到了楊文秀的身邊。
“血壓下降!心率過速!呼吸開始衰竭!”
“是神經性毒素!快!上呼吸機!”
急救人員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們一邊進行著緊急的搶救,一邊對林薇彙報道:“林隊!情況很危險!我們必須立刻知道毒源!必須確定是哪一種蛇才能使用正確的抗蛇毒血清!”
“蛇?!”林薇愣住了,“這……這荒山野嶺的,我們上哪去找蛇?!”
“找不到就沒救了!”急救人員低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
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穀底。
張敬之那個魔鬼,他這一招太毒了。
他不僅下了毒,還把他們困在了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該死的斷魂崖上!
就算現在立刻下山,等他們趕到市中心的醫院黃花菜都涼了!
完了。
難道真的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師娘……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絕望和無力之中時。
隻有宋澈還保持著絕對的冷靜。
他緩緩地閉上了那雙因為【極限視覺】的副作用而依舊刺痛無比的眼睛。
他知道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更不是絕望的時候。
他是這裡唯一一個能拯救楊文秀的人。
他強忍著大腦撕裂般的劇痛和眼前陣陣發黑的眩暈,猛地從懷裡再次摸出了那個裝著【九轉還陽針】的皮套。
“宋澈!你……”林薇看著他的動作聲音顫抖。
她知道這個男人又要使用那種會透支他生命力的禁術了。
“彆說話。”
宋澈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沒有再去看任何人。
他抽出兩根比之前更粗更長的銀針,看也不看反手精準地刺入了自己腦後的“風府穴”和“啞門穴”之中!
【極限嗅覺天犬之鼻)】!
“嗡——!”
又是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在他的鼻腔和大腦中轟然炸響!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聞到的不再是空氣。
而是整個世界的“信息”!
空氣中,所有分子級的氣味都被放大了數千倍!
風中泥土的腥氣、草木的清香、遠處汽車尾氣的焦臭、甚至每一個警員身上因為緊張而分泌出的帶著鹹味的汗液……
無數種複雜的氣味,像一場信息的風暴,瘋狂地湧入他的大腦!
他的臉色變得比剛才還要慘白,冷汗如同溪流般,從他的額角不斷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