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青端著切好的乾豆角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趕緊彆過臉去,卻被顧母笑著推了一把:“這有啥好怕的?”
說話間,院裡已經擺開了七八張桌子。
顧大伯一家來了,大隊長帶著媳婦也到了,族裡的幾位老人拄著拐杖,被攙扶著坐在上首。
顧母指揮著兒媳婦們端菜,剛燉好的豬肉冒著熱氣,撒上一把蔥花,香味飄得滿院都是。
林晚青盛了碗肉湯,喝下去渾身暖和。
客人散去時,已經是下午了。
顧父把幾個兒子叫到堂屋,指著院裡的豬肉安排:“老大,你跟老二把五花肉切出來醃上,做臘肉吃。”
“老三,你把板油分出來,讓你媳婦他們把油煉了,裝在罐子裡留著炒菜。”
“老四,你把骨頭剔出來,留著燉湯,老五你把豬頭收拾一下……”
顧父把幾個兒子指揮得團團轉,勢必要儘快把這些豬肉給收拾出來。
顧家五兄弟應了聲,拿起菜刀開始切肉。
林晚青端著熱茶過來,遞到他手裡:“要不要歇會兒?都忙一下午了。”
顧明澤接過茶,喝了一口,看著她笑:“不忙,這一整頭豬得早點收拾好才行。”
屋裡的燈亮著,照在堆積如山的豬肉上,也照在一家人忙碌的身影上。
好在現在榆樹大隊已經通上電了,不然光靠蠟燭煤油燈,這豬肉還真不好收拾。
兄弟幾個忙了一整個下午這才將豬肉給處理好。
晚飯顧大嫂用筒骨燉了一鍋湯,裡麵加上了自家種的白蘿卜,喝起來清甜又暖胃。
林晚青硬是喝了兩大碗,對桌上的紅燒肉都不感興趣了。
女兒顧景瑤的胃口隨了她,也對這大骨蘿卜湯十分喜愛。
1月24日,這天剛好是除夕。
晨光剛漫過顧家小院的院牆,顧母就披著棉襖起來了。
她第一時間把老頭子和幾個兒子兒媳婦都叫了起來。
此時,她正站在堂屋門口,手裡攥著疊得整齊的紅紙對聯,嗓門清亮得像掛在簷角的銅鈴:“明澤,帶著景暉景珩把對聯和窗花貼了!景宏,帶你弟弟們把燈籠掛起來,都精神點,今兒可是過年!”
顧明澤剛洗漱完,穿了一條新做的深灰色長褲,頭發也梳得整整齊齊。
他應了聲,從母親手裡接過漿糊和對聯。
兩個兒子顧景暉和顧景珩已經搬著梯子湊了過來。
父子三人搭著梯子,小心翼翼地把紅紙對聯往門框上貼,漿糊的黏性裹著紅紙的油墨香,在清晨的冷空氣中慢慢散開。
院裡的孩子們早鬨開了。
顧景睿舉著紅紙剪的“福”字,非要倒著貼在窗戶上,嘴裡念叨著“福到了,福到了”。
安排好貼對聯的事情,顧母又開始分派新任務。
殺雞的殺雞,殺鴨的殺鴨,收拾魚的收拾魚,切肉的切肉,洗菜的洗菜,燒火的燒火……
一大家子人都開始忙碌起來。
林晚青挽起棉襖袖子,跟著顧四嫂去收拾魚。
盆裡的鯽魚還活蹦亂跳,尾巴拍打著水麵濺起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