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先考校步射,再習騎乘基礎。”
韓教頭言簡意賅,聲音洪亮,說道:
“射,講求心靜、身正、力穩!不是光有蠻力就行的!”
學子們按順序上前,領取製式弓與箭矢。
其中如趙健之流,顯然對此道並不陌生,挽弓、搭箭、瞄準,動作雖談不上多麼精湛,卻也像模像樣,箭矢飛出,雖未必中靶心,也能穩穩紮在靶上,引來幾聲低低的喝彩。
高肅和王圓也勉強完成,成績平平。
輪到張衍誌時,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
他來自鄉間,雖非四體不勤,但,射箭這等需要專門技巧和練習的事情,確是平生頭一遭。
他學著前麵人的樣子,試圖挽開弓弦,但那弓對於初次接觸的他來說,顯得格外堅硬,費了些力氣才勉強拉開,姿勢卻已然變形,手臂微顫。
他努力回憶著韓教頭方才講解的要領,屏息瞄準,然後鬆弦。
“咻——”
箭矢軟綿綿地飛了出去,不僅離靶子差了老遠,甚至飛行的軌跡都歪歪扭扭,最終無力地插在了十幾步外的沙土地上。
場中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嗤笑聲。
尤其是幾個本就對張衍誌上午出風頭有些酸意的學子,更是毫不客氣地指指點點。
“噗……府試案首,原來也有不會的?”
“看那姿勢,真是……手無縛雞之力啊。”
“還以為他什麼都行呢,原來也是個紙上談兵的。”
趙健抱著手臂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雖未出聲,但那眼神已然說明了一切。
王圓和高肅麵露尷尬和擔憂,想替張衍誌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張衍誌看著那支孤零零插在地上的箭矢,臉上也掠過一絲赧然。
但,他並未因眾人的嘲笑而露出羞憤或氣餒之色。
他定了定神,仿佛沒聽到那些刺耳的聲音,轉身,麵向眉頭微蹙的韓教頭,再次拱手,態度極為誠懇地說道:
“教頭,學生初次接觸射藝,愚鈍不堪,讓教頭見笑了。”
“懇請教頭再為學生講解一遍發力與瞄準的要訣,學生定仔細聆聽,用心練習。”
他的聲音清朗,不卑不亢,既承認了自己的不足,又表達了強烈的求學之心。
韓教頭執教多年,見過太多初次射箭鬨笑話的學子,其中不乏惱羞成怒或就此畏縮不前者。
像張衍誌這般,在眾人嘲笑之下,還能保持如此平和心態,並且立刻虛心求教的,實屬罕見。
他不由地重新打量了這個上午剛在經義課上大放異彩的年輕人。
見韓教頭目光審視,張衍誌又補充道:
“學生明白,射藝如同學問,非一蹴可就。”
“唯有根基穩固,循序漸進,方能有所成,學生願從最基礎的學起。”
韓教頭眼中的嚴厲緩和了些許,他點了點頭,洪亮的聲音響起:
“嗯,不驕不躁,知恥而後勇,很好!”
他上前一步,親自為張衍誌調整姿勢,說道:
“腳再分開些,與肩同寬,沉腰坐胯……對,穩住下盤。”
“手臂,不是光靠蠻力拉,要用腰背的力量帶動……眼睛,目光順著箭矢,平視靶心……”
他講解得比之前更為細致,甚至親手幫張衍誌糾正了幾個細微的動作。
張衍誌凝神靜聽,每一個字都牢牢記住,身體努力按照教導調整,額角雖因用力而滲出汗珠,眼神卻始終專注而明亮。
接下來的幾次嘗試,雖然依舊脫靶居多,但姿勢一次比一次標準,箭矢飛出的力量和穩定性也肉眼可見地提升,最後一次,那箭矢甚至擦著靶子的邊緣飛了過去!
“嗯,悟性不錯,懂得聽,懂得改。”
韓教頭難得地給出了肯定的評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