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諭離開後。
很快,顧守拙老先生將親自為明倫齋學子講授理學經義的消息,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瞬間在整個弘文書院激起了千層浪濤。
這消息傳播的速度,比春風拂過柳梢還要快上幾分。
“聽說了嗎?”
“顧老先生要出山授課了!”
“真的假的?顧老不是早已不再親自指點學子了嗎?”
“千真萬確!教諭親自宣布的,每月一次,就在明倫齋!”
“明倫齋?他們何德何能……唉,真是撞了大運!”
……
不過半日功夫,書院上下,從剛入學的童生到準備衝刺鄉試的秀才,乃至一些留院備考的舉人,都已知曉此事。
羨慕嫉妒,難以置信的情緒在空氣中彌漫。
顧守拙,這個名字在士林之中便是一座豐碑,能得他一句點撥,勝過苦讀十年!
如今竟要為一個童生班開課,這簡直是前所未有的恩遇!
……
授課當日。
天還未大亮,明倫齋外就已人影幢幢。
等到張衍誌和王圓等人按平常時辰來到齋舍時,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隻見,明倫齋內早已座無虛席,不僅本班的學子一個不缺,後排,過道乃至講台兩側的空隙,都擠滿了聞訊而來的其他班級學子,甚至還有一些穿著舉人服色的年輕麵孔也赫然在列。
整個齋舍被塞得水泄不通,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緊張而興奮的氣息。
“我的天……”
王圓張大了嘴,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說道:
“這……這人也太多了吧!”
高肅也皺緊了眉頭,苦笑道:
“我等本班學子,竟險些無立錐之地?”
他們好不容易擠到自己的座位,發現桌麵上早已被人用書本,硯台甚至汗巾占滿,顯然是為了幫未能擠進來的同窗或好友占位。
這時,齋舍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穿著書院服飾,家境似乎頗為殷實的學子,正滿臉焦急地拉著一位明倫齋學子的衣袖,急切地低聲道:
“劉兄!劉兄!我的好義父!”
“幫幫忙,把這個位置讓與我如何?我出十兩銀子!”
他指著那明倫齋學子好不容易保住的位置。
那被稱作劉兄的學子愣了一下,隨即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說道:
“十兩?趙兄,莫說十兩,便是百兩也不成!這可是顧老的課!”
“聆聽一言,或許便能受益終身,豈是銀錢可以衡量?”
那趙姓學子不甘心,又轉向旁邊另一人,問道:“李兄,你的位置……”
“不賣不賣!”
那人直接擺手打斷,大聲說道:“此乃機緣,萬金不換!”
趙姓學子一咬牙,竟直接提高了價碼,對著齋舍內喊道:
“諸位同窗!”
“誰願將位置相讓,我願出……五十兩!不,一百兩!”
“一百兩?!”
齋舍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一百兩銀子,足夠一個普通家庭數年的用度了!
這手筆,不可謂不大。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片沉默和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