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川冰冷的話語,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利刃,一刀一刀,將方懷玉殘存的最後一絲幻想,剮得乾乾淨淨。
她扶著山石,胃裡早已空空如也,隻剩下撕心裂肺的乾嘔。
良久。
她直起身,用袖子擦去嘴角的穢物,眼神空洞地望著滿地屍骸。
血腥味混雜著夜風,灌入鼻腔,再也不讓她感到惡心,隻剩下麻木的冰冷。
“我……”
她沙啞地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上一世,是不是很蠢?”
池川在她腦中沉默了片刻,難得地沒有開啟嘲諷模式。
“還不算太笨,總算想明白了。”
方懷玉慘然一笑,笑中帶淚。
“我隻知埋頭修煉,以為隻要修為夠高,就能得到師尊的認可,就能讓師兄另眼相看。”
“卻不知,真實的修真界,是何等殘酷。”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清明。
“池上仙,你說得對。”
“可我不信師尊會害我。”
“師尊雖然偏袒小師妹,但她對我,也曾有過真正的關懷。”
池川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說。
“當初師尊帶師妹回山時,曾叮囑師兄,要像教導我一樣,也多指點師妹。”
“可師兄從未教我任何高深功法,反而處處阻撓我接觸宗門核心秘技。”
“每次師尊誤會我,也都是師兄在旁邊勸解,實則火上澆油,坐實我的罪名。”
“我想起來了,雲遊子前輩曾說過,有魔教奸細混入了各大宗門。”
“你說……何承平會不會就是那個奸細?”
“他這麼做,是為了養廢我,最終奪取整個太虛盟,獻給魔教!”
池川在識海裡吹了聲口哨。
“喲,可以啊,鐵憨憨開竅了!分析得頭頭是道,邏輯清晰,給你點個讚。孺子可教也!”
池川繼續循循善誘:“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方懷玉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我要找到何承平是魔族的證據,然後稟明師尊,請師尊出手,清理門戶!”
池川:“……”
識海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方懷玉等了半天,沒等到回應,不由問道:“池上仙?你怎麼不說話?”
“我在扶額。”
池川有氣無力的聲音傳來。
“你這處理效率,等黃花菜都涼了!”
“等你找到證據,再去跟你那個偏心眼的師尊告狀,人家早就把你挫骨揚灰八百遍了!”
方懷玉急了:“那該如何是好?”
池川的聲音陡然變得森冷。
“如何是好?”
“找到他,殺了他,一了百了。”
方懷玉聞言,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行!那樣師尊會以為我是濫殺同門的凶手,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唉……”
池川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歎息,充滿了對牛彈琴的疲憊感。
“我怎麼就攤上你這麼個宿主。”
“你還沒反應過來嗎?你以為何承平沒殺成你,就會善罷甘休?”
“你在宗門的本命玉牌,還沒碎!他們現在肯定知道你還活著!”
“何承平再加上尹夕月那個專業綠茶一頓添油加醋,你猜你現在在太虛盟是什麼形象?欺師滅祖、叛逃宗門的妖女!”
“也就是這裡離太虛盟十萬八千裡,不然人家早就組團來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