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的綠色體液在地麵蜿蜒成河,林曜宇卻死死攥著纏在蜈蚣身上的透明絲線,指節繃得發白。絲線深深勒進掌心,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他腳下踩著不斷扭動的蟲軀,任憑那覆蓋著油亮甲殼的軀體瘋狂抽搐,節肢抓撓地麵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補刀!林曜宇喘著粗氣低吼,汗水順著下頜滴落,砸在蜈蚣不斷收縮的環節上。
林莫言從陰影中快步上前,眼神銳利如刀。他雙手緊握能量槍,槍口穩穩抵住蜈蚣七寸位置的破損甲殼——那裡正是綠色體液噴湧最劇烈的地方。
收到。他話音未落,能量槍已發出嗡鳴。
嗡——
刺眼的藍光穿透蟲軀,綠色體液混合著內臟碎片噴湧而出,濺了林莫言一褲腿。蜈蚣劇烈抽搐兩下,覆蓋著絨毛的觸角猛地垂落,徹底失去生機。
林曜宇直到絲線不再傳來掙紮的力道,才緩緩鬆開早已被汗水浸透的絲線,踉蹌著後退兩步。林莫言上前用槍管戳了戳蜈蚣的頭部,確認對方徹底僵直後,才收起武器。
生命體征消失,確認死亡。江奕辰轉頭看向林曜宇,正在用電子係統掃描,對方正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汙漬,掌心被絲線勒出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地麵上,那攤綠色液體還在緩緩擴散,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林曜宇嚴肅地說所有人都上車繼續前進,不過要注意周圍突發情況。
霍曉見攥緊方向盤,指節因用力泛白。擋風玻璃外,墨綠色的藤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附上車頭燈,那些本該匍匐地麵的蕨類植物如今瘋長成半人高的綠牆,葉片邊緣泛著不自然的油亮光澤。他猛地踩下刹車,裝甲車在粘稠的腐殖土上滑出半米,帶起的泥塊裡竟纏著幾縷銀白色的氣根。
“這片區域的植被覆蓋率……”霍曉見的聲音被引擎的低鳴切割得支離破碎,他伸手抹掉玻璃上凝結的水汽,“三個月前航拍根本不是這樣。”
副駕駛座上的林曜宇正調試紅外探測儀,屏幕上跳動的綠色波紋突然紊亂成一片雪花。“何止是高度。”他屈指叩擊車窗,指向左前方叢生的灌木——那些本該柔軟的枝條此刻硬如鋼筋,表麵還滲出琥珀色的膠狀液體,“看到那些節狀凸起了嗎?根係也在變異,昨晚工兵鏟下去差點被彈回來。”
裝甲車的履帶碾過一截橫亙路麵的巨蟒般的樹根,整輛車劇烈顛簸起來。霍曉見瞥見後視鏡裡,剛才還清晰的車轍正被迅速蔓延的葛藤覆蓋,仿佛大地有生命般在自我修複。“再往前開就是荒村地帶,”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要是在狹窄處遇到這種會動的植物……”
話音未落,車頂突然傳來“哢嗒”輕響。林曜宇迅速拉開艙門探出頭,隨即臉色驟變:“快倒車!是絞殺榕的氣生根!”
霍曉見猛打方向盤,裝甲車在原地艱難地掉轉方向。後視鏡裡,那些垂落的氣根已織成密不透風的網,正以驚人的速度收縮,將剛才停車的位置絞成一團墨綠色的漩渦。腐殖土下傳來沉悶的爆裂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土壤深處蘇醒、蠕動。
林莫言說到看這種情況已經不能掉頭了,隻能前進,誰知道這植物範圍有多大呢。″
林曜宇讓大家帶好裝備,準備陡步前進。
林曜宇半跪在地,指尖在銀灰色小鼠的背毛上輕輕一按。去看看,他壓低聲音,拇指摩挲著鼠耳後的信號發射器,注意根莖深處的空腔。
小白鼠黑豆般的眼睛轉了轉,鼻尖在空氣中快速翕動兩下,突然箭一般竄了出去。它的身影在扭曲盤結的紫褐色藤蔓間一閃而過,爪尖輕巧地勾住垂落的氣生根,像片羽毛般墜入前方那株巨花的花萼深處。
林曜宇屏息凝視,腕表上的生物探測儀傳來微弱的脈衝信號。三分鐘後,一串急促的聲從花萼中傳出,短促而清亮——那是安全的信號。緊接著,灰影從層層疊疊的花瓣間彈躍而出,順著他的褲腿爬到肩頭,小爪子扒著他的衣領,將帶著甜腥氣的花粉蹭在他頸側。
沒有危險?林曜宇偏頭,指尖戳了戳它圓滾滾的肚皮。小白鼠地叫了一聲,用鼻尖頂開他的手指,轉而咬住他胸前口袋裡露出的半塊壓縮餅乾。
確認安全後,林曜宇緩緩起身,軍用靴踩碎地麵腐敗的落葉。巨花內部傳來水滴墜落的輕響,他抽出腰間的戰術刀,刀刃在斑駁的樹影下泛著冷光。小白鼠蹲在他肩頭梳理胡須,忽然對著左前方的蕨類植物短促地了一聲,尾巴指向那片晃動的陰影。
林曜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腳步放得更輕。藤蔓間垂落的透明粘液在他靴底拉出細絲,空氣裡彌漫著類似腐爛水果的怪異甜香。當他穿過那片蕨類植物時,發現陰影不過是被風吹動的巨大葉片,而小白鼠已經竄到前麵,正用前爪拍打一塊覆蓋著苔蘚的岩石,像是在催促他快點跟上。
林野撥開擋路的藤蔓時,指尖沾到的黏液讓他猛地縮回手。墨綠色的苔蘚爬滿斷牆,比上次來時厚了足有指節,濕膩得像某種生物的皮膚。他下意識看向沈硯辭,對方正盯著牆角那叢瘋長的蕨類——葉片邊緣泛著不正常的油亮,在陰沉天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不對勁。林野低聲說,靴底碾過地麵時,竟能感覺到泥土下有微弱的搏動。記憶裡荒村的植物向來枯敗,如今卻像被注入了某種瘋狂的生命力,連空氣都彌漫著植物腐爛的腥甜,混雜著若有若無的黴味。
沈硯辭了一聲,目光掃過纏繞在窗框上的菟絲子。那些原本纖細的黃色藤蔓,此刻粗壯得能勒進朽木,根係在牆縫裡鑽出細密的血紅色觸須。它們在...呼吸。他指尖懸在半空,沒敢觸碰那些微微起伏的葉片,上次來根本沒有這麼多。
江奕辰落在最後,後背緊貼著一棵歪脖子樹。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不是累的,是某種原始的恐懼正順著脊椎往上爬。他看見沈硯辭腳邊的蒲公英突然炸開,白色絨毛卻沒有飄散,反而像活物般聚成小團,在離地半尺的地方盤旋。空氣驟然變冷,明明是盛夏,卻讓他想起冰窖的寒氣。
這地方...江奕辰的聲音有些發緊,他注意到所有植物的影子都在緩慢移動,不是風造成的,更像是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好像在...盯著我們。話音未落,頭頂傳來枯枝斷裂的脆響,三人同時抬頭,隻見茂密的樹冠間,隱約有什麼東西正以極快的速度穿梭,帶起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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