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常謝必安那聲帶著煌煌神威的叱吒餘音尚在古玩街的晨霧中回蕩,如同投入滾油的冷水,瞬間引爆了死寂!
時間慢放的錯覺消失!凝固的空氣重新流動!但街上的景象,卻足以讓任何唯物主義者當場石化!
隻見那個原本如同人肉炸彈般膨脹、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助理周銘,此刻像被抽空了氣的皮球,軟塌塌地癱倒在地,生死不知。而他身前,憑空多了一個人!
那人一身飄逸的白色古裝長袍,纖塵不染,在深秋的晨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頭戴一頂極其紮眼的、足有半尺高的白色尖帽,帽簷正麵用端正的楷書寫著四個墨黑大字——“一見生財”!帽簷下,是一張俊秀得近乎妖異的年輕臉龐,皮膚白皙,眉眼精致如畫,尤其那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此刻卻蘊著尚未散儘的冰冷神威和一絲…慵懶?
他隨意地甩了甩纏繞在手臂上、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的慘白色鎖鏈勾魂索),動作瀟灑得像在抖落袖口的灰塵。然後,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略帶無奈地掃過被邪氣衝擊波掀翻的幾個垃圾桶,掃過薑眠灰頭土臉抱著背包的狼狽樣,最後落在昏迷不醒、眉心黑氣繚繞的陸沉舟身上。
“我說小師妹啊,”謝七爺對著薑眠開口了,聲音清越,帶著點獨特的慵懶腔調,跟剛才那聲叱吒判若兩人,“你這‘售後服務’…動靜是不是鬨得太大了點?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他抬手指了指周圍那些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張著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路人,“…你是生怕‘總公司’地府)今年‘無重大惡性靈異事件’的kpi考核不夠刺激是吧?閻王爺剛開完‘季度總結會’,血壓還沒降下去呢!”
薑眠看著這位從天而降、騷包無比、嘴裡還蹦著現代詞兒的七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地拍了拍身上的灰:“七哥!你這‘快遞’送得也太不及時了吧?再晚一秒,我這‘五星好評客戶’指陸沉舟)就得跟這‘劣質贈品’指周銘)一起炸成‘骨灰拌飯’了!我這‘金牌售後’差點變‘殉葬品’!精神損失費!工傷補貼!還有我這‘老夥計’指縛靈索)剛才又超負荷運轉了!維修費!都得報銷!”
她一邊說,一邊心疼地檢查著手裡那根剛剛修複、粉白色光暈又黯淡了幾分的縛靈索air。
“得得得!少來這套!”謝必安嫌棄地擺擺手,目光卻落在陸沉舟眉心那縷頑固的灰黑“蝕魂引”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這‘釘子戶’…有點棘手啊。‘蝕魂引’深種靈台,還摻雜了‘影主’那老陰比的本源烙印,普通的‘拆遷隊’鬼差)可拔不動。”他蹲下身,修長的手指隔空虛點了一下陸沉舟的眉心,一絲極淡的白光滲入,那翻騰的灰黑氣息似乎被安撫了少許,但依舊頑固地盤踞著。
“老倌兒怎麼說?”薑眠也湊了過來,低聲問。她知道七哥親自跑一趟,絕不是單純來救場的。
謝必安站起身,撣了撣纖塵不染的白袍下擺,正了正那頂寫著“一見生財”的高帽,俊秀的臉上露出一絲凝重:“‘總公司’閻王)震怒。‘影主’孵化邪物、掠奪陰魂、覬覦至陽之體、當街引爆‘人肉炸彈’…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踩在地府紅線上的墳頭蹦迪!老倌兒親口下令,‘影主’及其黨羽‘影傀’,列入地府最高等級緝拿名錄!十殿陰兵已枕戈待旦!”
他頓了頓,桃花眼瞥向薑眠,帶著一絲無奈和鄭重:“但是,小師妹,陽間是‘分公司’薑眠)的主場,也是天道規則限製最嚴的地方。‘總公司’地府)的‘大型拆遷設備’陰兵鬼將)沒法大舉跨界。老倌兒的意思是——‘分公司’你)負責精準定位‘釘子戶’深紅漩渦核心)和‘幕後黑房東’影主真身),提供精確‘坐標’。隻要坐標一到,‘總公司’立刻啟動‘超視距精準打擊’地府法則級攻擊),直接給他揚了!”
“至於這位‘五星好評客戶’陸沉舟)身上的‘釘子戶’蝕魂引)…”謝必安的目光再次落在陸沉舟蒼白的臉上,眉頭皺得更緊,“老倌兒說了,這玩意兒已經和他靈台根基糾纏不清,硬拔風險極大,輕則變白癡,重則魂飛魄散。想徹底‘無痛拆遷’,隻有一個地方能辦——‘總公司’核心‘技術部’孽鏡台),用‘本源法則級掃描儀’孽鏡神光)照一下,鎖定‘釘子’蝕魂引)和‘地基’靈台)的連接點,再由‘技術大拿’閻王本人或判官)親自操刀,方有把握無損剝離。”
“孽鏡台?”薑眠眉頭一跳。那可是地府核心重地,審查生前功過、映照靈魂本質的地方。帶一個活人進去?難度係數sss!
“沒錯。老倌兒特批了‘綠色通道’,但前提是…”謝必安湊近薑眠,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幸災樂禍,“…你得親自把人‘快遞’過去,並且全程負責‘安保’和‘售後服務’,確保‘客戶’在‘總公司’參觀期間不鬨事、不投訴、不拆家。要是出半點紕漏…嘿嘿,老倌兒說了,你今年的‘年終獎’冥府津貼和法器升級配額)和‘工傷補償’,統統泡湯!還得倒貼‘場地維護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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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眠:“……”她仿佛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攢下的“棺材本”正在長著翅膀飛走。
就在兩人低聲“密謀”之時,地上昏迷的陸沉舟,眼睫毛劇烈地顫抖了幾下,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緩緩睜開了眼睛。
意識如同從冰冷黑暗的海底艱難上浮。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古玩街熟悉的、掛著破布招牌的屋簷。然後是…一張近在咫尺的、俊秀得不像真人的臉?那臉的主人穿著一身…古裝白袍?頭上還戴著一頂極其紮眼的、寫著“一見生財”的…高帽子?!
陸沉舟的瞳孔猛地收縮!大腦如同被重錘狠狠砸中!昨晚病房裡那冰冷麻木的傀儡感、被操控襲擊薑眠的恐怖記憶碎片、以及最後那撕裂靈魂的劇痛…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他強行維持的理性堤壩!
“啊——!!!”一聲充滿了極致恐懼和崩潰的嘶吼,不受控製地從陸沉舟喉嚨裡爆發出來!他如同見了鬼般字麵意思),手腳並用地向後瘋狂爬去!昂貴的西裝在粗糙的地麵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他眼神渙散,充滿了極致的驚駭,指著蹲在他旁邊的謝必安,語無倫次地嘶喊:
“鬼!鬼啊!!!白…白無常?!是你!昨晚…昨晚控製我的…是你?!滾開!滾開!!!”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粉碎!什麼唯物?什麼科學?什麼商業帝國?在眼前這個活生生的、從神話傳說裡走出來的白無常麵前,全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話!巨大的恐懼和認知顛覆帶來的衝擊,讓他瞬間崩潰!
謝必安被陸沉舟這突如其來的“見鬼反應”弄得一愣,隨即那張俊臉拉了下來,桃花眼裡滿是嫌棄和不爽:“喂喂喂!這位‘客戶’,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誰控製你了?我堂堂‘一見生財’謝七爺,地府十佳勞模,會乾那種下三濫的勾當?那是‘影主’那老陰比乾的臟活!我這是路見不平,拔…拔索相助!”
他越說越氣,指著自己那頂高帽:“看清楚!‘一見生財’!我是來送溫暖的!不是來索命的!你這什麼眼神?我長得像反派嗎?!”
陸沉舟哪還聽得進去?他此刻完全被恐懼支配,縮在牆角,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看向謝必安的眼神如同看著最恐怖的惡魔。
“行了行了,七哥,你少說兩句!”薑眠趕緊打圓場,一把按住想要“理論”的謝必安。她走到縮在牆角的陸沉舟麵前,蹲下身,儘量放柔聲音雖然效果不大):“陸沉舟!看著我!冷靜點!他不是控製你的鬼!他是…呃…是我請來的‘專業清障工程師’!專門處理‘影主’留下的‘違章建築’指周銘體內的邪力種子)的!剛才要不是他,這條街都得炸上天!”
陸沉舟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在薑眠臉上。那張熟悉的、帶著風塵仆仆和一絲不耐煩的臉,此刻卻成了他混亂世界中唯一的錨點。他急促地喘息著,死死抓住薑眠的胳膊,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指甲幾乎嵌進她的肉裡。
“他…他…”陸沉舟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指著謝必安,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求助。
“他叫謝必安,你可以叫他七哥…或者謝工。”薑眠麵不改色地胡謅,“是我…‘上麵’地府)派來處理特殊汙染源的‘專家’。雖然造型…複古了點,但絕對是正經‘國家特殊部門’的…編外人員。”她努力給白無常套上“科學”的馬甲。
“國家…特殊部門?”陸沉舟混亂的大腦捕捉到這幾個字,如同抓住了一絲微弱的希望之光。他強迫自己再次看向謝必安,那身古裝白袍、那頂“一見生財”的高帽…怎麼看怎麼違和!但剛才那揮手間湮滅邪力爆炸、如同神跡般的手段…又讓他不得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