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如同流淌的星河,映照著室內簡約冷硬的線條和昂貴的黑胡桃木辦公桌。空氣裡彌漫著頂級雪茄的淡淡餘韻和昂貴的皮革氣味,本該是掌控商業帝國、揮斥方遒的地方,此刻卻顯得有些…詭異。
陸沉舟站在辦公室中央那片特意清理出來的空地上,昂貴的定製西裝外套早已脫下,隨意搭在真皮沙發上。他裡麵隻穿著一件質地精良的深灰色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頭發此刻也有些淩亂,幾縷碎發垂落在飽滿的額前,被細密的汗珠濡濕。
他眉頭緊鎖,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深邃的眼眸此刻緊緊閉著,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意誌,都高度集中在攤開的、骨節分明的右手掌心。
他在“練功”。
按照薑眠上次離開前的指導——摒棄雜念,將所有的精神凝聚於一點,想象體內那股特殊的、源自血脈的“陽氣”如同沉睡的火山熔岩,在意誌的引導下,從四肢百骸彙聚向掌心。想象它如同無形的火焰,在掌心升騰、旋轉、凝聚成一道堅固而溫暖的屏障。
“集中精神…想象它是火…是光…是溫暖的盾…”薑眠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響。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陸沉舟感覺自己的精神已經凝聚到了極致,太陽穴都在突突跳動。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體內確實有一股不同尋常的、帶著微暖屬性的能量在血脈深處流淌,如同蟄伏的岩漿。但當他試圖引導它、命令它時,這股力量卻像是最滑不留手的遊魚,又像是最高傲不羈的野馬,根本不聽使喚!
掌心依舊空空如也。彆說無形的護盾,連一點暖意都欠奉。隻有長時間精神高度集中帶來的眩暈感和掌心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的酸脹。
“呼…”陸沉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清晰地映著挫敗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他低頭看著自己依舊空空如也、毫無異狀的掌心,眉頭擰得更緊。這感覺,比連續開十個小時的國際並購會議還要累,還要…憋屈。
他嘗試回憶薑眠當時輕鬆寫意、隨手就在他麵前布下金光護罩的場景。為什麼她可以?這種源自血脈的力量,難道還認主不成?
挫敗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纏繞上來。但陸沉舟骨子裡那股從不服輸的執拗立刻將其壓了下去。他再次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進入那種近乎冥想的狀態,精神再次凝聚,意誌如同無形的鑽頭,狠狠刺向血脈深處那股桀驁的力量!這一次,他甚至帶上了平日裡在談判桌上壓垮對手的強勢意誌力!給我——出來!
嗡!
也許是強烈的意誌終於撼動了什麼,也許是血脈中的力量被這種“蠻橫”的索取激怒了。
一點極其微弱的、細小的、如同靜電火花的金色光點,驟然在陸沉舟掌心上方不足一寸的空氣中閃現!
滋啦!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電蚊拍打到飛蟲般的爆響!
那點金光如同流星般一閃而逝,隻留下空氣中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焦糊味,和陸沉舟掌心中央一點微不可察的灼熱刺痛感。
成功了?
陸沉舟猛地睜開眼,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掌心!
然而,掌心空空如也。剛才那點微弱的金光仿佛隻是幻覺。隻有那絲殘留的焦糊味和微弱的刺痛感,提醒著他剛才並非全無動靜。
這算什麼?靜電?陸沉舟看著自己的掌心,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這和他想象中的、薑眠展現的那種能抵禦邪祟的金光屏障,差距何止十萬八千裡?
就在他盯著掌心,幾乎要再次陷入自我懷疑的煩躁時。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帶著明顯憋笑意味的悶響,從辦公室角落的沙發上傳來。
陸沉舟身體瞬間僵住!他猛地抬頭,循聲望去!
隻見寬大的真皮沙發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纖細的身影。薑眠斜倚著柔軟的靠背,身上還穿著那套在青藤公館弄臟後還沒來得及換下的深灰色套裝,外套隨意搭在扶手上,長發有些淩亂地散落肩頭。她臉上帶著濃濃的疲憊,眼圈下有著淡淡的青色,顯然剛從青藤公館那場惡戰和後續的輿論風暴中抽身,連衣服都沒換就過來了。
但此刻,她那雙因為疲憊而顯得有些慵懶的眸子,正亮晶晶地看著他,嘴角努力地向下抿著,卻依舊抑製不住地向上彎起一個極其明顯的弧度。顯然,剛才陸沉舟那“成功”激發出一顆靜電火花,然後對著空掌心皺眉研究的全過程,都被她一絲不落地看在了眼裡。
一股熱氣瞬間從陸沉舟的耳根蔓延到脖頸!平日裡在商場上叱吒風雲、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陸總,此刻隻覺得一股強烈的窘迫感席卷全身!比在董事會上被人當場揭穿財務漏洞還要難堪!他下意識地想把手藏到身後,但多年養成的強大自製力讓他硬生生止住了這個略顯幼稚的動作,隻是將那隻“肇事”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關節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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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進來的?”陸沉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試圖用慣常的冷硬來掩飾此刻的尷尬。他明明記得鎖了門!
“在陸總全神貫注…嗯…召喚掌心雷的時候。”薑眠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和掩飾不住的笑意,她懶洋洋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陷得更舒服些,絲毫沒有“擅闖總裁辦公室”的自覺,“外麵秘書台沒人,門也沒鎖死,我就自己進來了。看你練得那麼投入,沒好意思打擾。”她特意加重了“投入”兩個字,眼裡的促狹幾乎要溢出來。
陸沉舟:“……”他感覺自己的耳根更燙了。掌心雷?這形容…簡直是在他岌岌可危的自尊心上又踩了一腳。
看著陸沉舟那副強作鎮定、耳根卻紅得滴血、拳頭緊握的彆扭樣子,薑眠心頭的疲憊和陰霾仿佛被一陣清風吹散了不少。青藤公館的血腥、輿論風暴的壓力、張清遠莫測的眼神…都在此刻被眼前這個笨拙地嘗試掌控陌生力量的男人衝淡了。他明明擁有著普通人難以企及的財富和地位,卻像個固執的學生一樣,在這裡跟自己體內那點“不聽話”的力量較勁,還…隻搓出一點電火花。
這反差萌,實在有點…可愛。
“咳,”薑眠清了清嗓子,努力壓下嘴角的笑意,但眼裡的笑意依舊璀璨如星。她站起身,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到陸沉舟麵前,微微歪著頭,打量著他那隻緊握的拳頭,語氣帶著一絲調侃,又透著真誠的鼓勵:“彆灰心嘛,陸總。”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點陸沉舟緊握的拳頭,指尖微涼。
“有進步!”薑眠的聲音帶著一種哄小孩般的肯定,但眼神卻無比認真,“真的!剛才那一下,能量波動雖然微弱,但性質很純粹,就是純陽之氣外顯的雛形!而且…”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看著陸沉舟緊繃的下頜線,終於忍不住,那憋了半天的笑意徹底漾開,化作一個狡黠又明媚的笑容,像偷腥成功的貓:
“…而且都能點煙了!這難道不是質的飛躍嗎?”
點…點煙?!
陸沉舟隻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最後一點強撐的鎮定徹底粉碎!他那張俊美無儔、常年冰封的臉上,瞬間如同打翻了調色盤!窘迫、羞惱、一絲被調侃的薄怒,還有…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因她靠近和笑容而加速的心跳,混合成一種極其複雜、極其罕見的表情。
他猛地彆開臉,線條完美的下頜線繃得死緊,耳根的紅暈徹底蔓延到了臉頰,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薑、眠!”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卻因為那抹可疑的紅暈而顯得毫無威懾力,反而透著一股欲蓋彌彰的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