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薑眠終於忍不住，捂著嘴低低地笑了起來。清脆的笑聲如同銀鈴，打破了辦公室內緊繃又尷尬的氣氛，也驅散了陸沉舟心頭最後那點挫敗帶來的陰霾。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疲憊一掃而空的模樣，陸沉舟心中那股被戲弄的羞惱竟奇異地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如同溫水浸潤般的暖意和無奈。
他認命般地鬆開緊握的拳頭，掌心那點微弱的刺痛感似乎也消失了。他轉過頭，深邃的目光落在薑眠帶著笑意的臉上，帶著一絲縱容，又有一絲認真：“…很好笑？”
“嗯！特彆好笑！”薑眠毫不客氣地點頭，笑夠了，才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花，正色道：“不過說真的，剛才那一下，真的很關鍵。證明你的體質確實能引動陽氣外顯，隻是量太微弱，控製力也幾乎沒有。就像…”她想了想，打了個比方，“就像你第一次摸方向盤，能發動引擎就不錯了，想飆車漂移？還早著呢。”
她走到陸沉舟身邊，距離很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和須後水的清冽氣息。她自然地抓起他剛才試圖“發功”的右手，攤開他的掌心。陸沉舟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卻沒有抽回手。她的指尖微涼柔軟，輕輕劃過他掌心的紋路，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
“彆想著一步登天。先找感覺。”薑眠的聲音放輕了些，帶著一種引導的意味，她的指尖停留在陸沉舟掌心中央，“閉上眼睛。彆想著‘命令’它，試著…‘感受’它。想象它在你血脈裡流淌的樣子，是溫暖的溪流？還是跳躍的火星？試著和它溝通，邀請它，而不是強行驅使它彙聚到這裡。”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力量。陸沉舟依言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努力摒棄剛才的挫敗和急躁。他不再試圖用強大的意誌去“抓取”那股力量，而是放鬆心神，如同薑眠所說，去“感受”。
這一次，感覺似乎…有些不同。
血脈深處那股微暖的能量，似乎不再那麼抗拒。它依舊微弱，如同螢火，卻不再滑不留手。在他的意念輕輕“觸碰”下，它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帶著一絲好奇和回應？
“對…就是這樣…彆急…讓它自己慢慢過來…”薑眠的聲音如同耳語，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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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全部的感知都集中在掌心那一點。他感覺到薑眠微涼的指尖似乎帶著某種奇異的引導力，又或許隻是心理作用。他感覺到，那血脈中的點點“螢火”，正在極其緩慢地、如同受到吸引般，朝著掌心彙聚…
一點…兩點…
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金色光點，如同夏夜草叢中飛舞的螢火蟲，極其艱難地、顫顫巍巍地在陸沉舟的掌心上方不足半寸的空氣中浮現出來！它們微小、暗淡、閃爍不定，仿佛隨時會熄滅，但這一次，它們沒有像之前那樣瞬間爆開消失，而是極其勉強地維持著存在！
滋…滋…
微弱的、如同靜電般的細碎聲響，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清晰可聞。
“看！”薑眠的聲音帶著一絲驚喜，輕輕捏了捏陸沉舟的掌心，“感覺到了嗎？它們在！”
陸沉舟猛地睜開眼！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自己的掌心！
這一次，不再是幻覺！
三顆！足足有三顆比針尖還細小的金色光點，如同風中殘燭般，極其微弱地、頑強地在他掌心上方懸浮著！它們的光芒是如此微弱，在窗外璀璨的城市霓虹映照下幾乎難以察覺，但它們真實地存在著！散發著微弱的、卻無比純正的暖意！
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瞬間衝上陸沉舟的心頭！如同在無邊的黑暗中跋涉了太久，終於看到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曙光！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稍一用力，這點微弱的希望就會破滅。
成功了！雖然隻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但他確實做到了！將體內那神秘的力量，引導到了體外！
然而，這份激動和專注隻維持了不到三秒。
嗡！
那三顆微弱的金色光點仿佛耗儘了最後一絲力量，或者是因為陸沉舟情緒的劇烈波動，光芒猛地一閃，隨即如同被吹滅的燭火，噗地一下，徹底湮滅消失。
掌心上方，再次變得空空如也。隻有空氣中殘留的、比之前更淡的一絲焦糊味，證明著它們曾經短暫地存在過。
“呃…”剛剛湧上心頭的激動瞬間被澆滅，陸沉舟看著空空的掌心，表情再次僵住。像坐了一趟過山車，剛爬上頂點，瞬間又跌落穀底。
“噗…”旁邊傳來薑眠再次忍不住的憋笑聲，但這次，她的笑聲裡沒有多少戲謔，反而帶著更多的肯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不錯不錯！這次堅持了三秒！而且有三顆！數量翻了三倍！陸總，你這學習能力，要是放在修煉界，絕對屬於天才兒童級彆的！”
陸沉舟：“……”天才兒童？他堂堂陸氏總裁，掌控千億帝國，現在被形容成…天才兒童？他轉過頭，看著薑眠那雙帶著促狹笑意卻亮晶晶的眼睛，那抹剛剛褪去的紅暈又有爬上耳根的趨勢。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放棄了維持冷麵總裁的形象，語氣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縱容和…委屈？
“…這有什麼用？”他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那微弱光點帶來的、極其短暫的暖意，“連個火星子都不如。”這距離他想象中能保護薑眠的護罩，還差著十萬八千裡。
“急什麼？”薑眠鬆開他的手，順手在他結實的小臂上拍了拍這個動作讓陸沉舟的肌肉又微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下），“千裡之行始於足下嘛！能引出來，能維持住，哪怕隻有三秒，就是質的突破！說明路子是對的！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練控製，練持久，練強度！”
她走到沙發邊，拿起自己的外套，重新披上，臉上帶著一絲滿足的慵懶：“好了，看到陸總的‘科學護身符2.0’取得階段性成果，我也該回去補覺了。青藤公館那邊…嘖，一堆爛攤子。”她揉了揉眉心，疲憊感再次湧了上來。
陸沉舟看著她眉宇間的倦色，剛才那點因為修煉無果而產生的挫敗瞬間被心疼取代。他下意識地開口：“我送你？”
“不用。”薑眠擺擺手，走到辦公室門口，又想起什麼，回頭，對著陸沉舟揚了揚下巴，嘴角勾起一個狡黠的弧度：“下次練功，記得備包煙。說不定真能點著，也算…物儘其用？”說完，不給陸沉舟反應的時間，拉開門，身影消失在門外。
“……”陸沉舟站在原地，看著重新關上的辦公室門，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剛剛“點”出了三顆微弱金星的掌心。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混合著硝煙青藤公館？）和一種獨特清冷氣息的味道。
他緩緩收攏手指，仿佛要將掌心那殘留的、極其微弱的暖意和那三顆短暫存在的光點都攥住。一絲極其淺淡、卻真實存在的笑意，如同破冰的春水，悄然浮現在他那張常年冰封的俊美麵容上。
點煙？
他陸沉舟掌控的力量，怎麼可能隻用來點煙。
不過…如果真能練成，在她疲憊的時候，為她點上一支安神的香，似乎…也不錯？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他搖了搖頭，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璀璨的城市星河。眼神重新變得深邃而銳利，但那份因修煉無果而產生的煩躁和冰冷，卻已被那三顆短暫的金星和某人促狹的笑容，悄然驅散。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她指尖微涼的觸感。陸沉舟無意識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那裡，隨即，他再次抬起手，目光沉靜地凝視著掌心，精神重新凝聚。
這一次，不是為了證明什麼，也不是為了急於求成。
他隻是…想再“看”到那微弱的、屬於他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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