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冰冷地映照著內裡的景象。“馴獸師”被特製的束縛帶牢牢固定在金屬椅上,精神卻像脫韁的野馬,在癲狂與萎靡間反複橫跳。周凜坐在他對麵,麵無表情,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麵,那規律的“篤、篤”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像無形的鼓槌敲在人心上。
“……冥主……他無所不在!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怎麼能理解魂能轉化的至高藝術?那是生命最精粹的升華!”馴獸師渾濁的眼睛裡迸射出病態的光芒,唾液不受控製地從嘴角溢出,“我的‘鬥獸場’,那是完美的能量熔爐!每一個倒下的靈魂,都在為更偉大的藍圖燃燒!”
周凜的敲擊聲停了。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壓得空氣都沉了幾分:“藍圖?什麼藍圖?冥主是誰?他在哪裡?”
馴獸師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亢奮戛然而止,眼神閃爍起來,透出本能的恐懼。他猛地縮回脖子,語無倫次地重複:“不能說……說了會……會變成灰燼……冥主的意誌……不可違逆……熔爐……我的熔爐……”他神經質地啃咬著指甲,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噠”聲,徹底陷入了混亂的低語。
“看來榨不出更多核心信息了。”玻璃外,陳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反射著冷光。他手裡捧著一個金屬密封箱,裡麵正是從地下黑拳場核心控製室繳獲的、屬於“馴獸師”的個人研究設備和幾本厚厚的手寫筆記。筆記的紙張邊緣焦黃卷曲,上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扭曲的人體結構圖、潦草的計算公式和一些意義不明的狂亂塗鴉,散發著陳舊油墨與一絲難以言喻的陰冷氣息混雜的味道。“精神防線被下了極強的禁製,觸及核心就會自毀。不過,”他嘴角勾起一絲屬於技術狂人的興奮弧度,“他的‘遺產’,價值連城。”
異管司地下七層,核心研發區。這裡與地上肅穆的辦公氛圍截然不同,空氣中彌漫著臭氧、焊錫和某種能量液體的混合氣味。巨大的服務器陣列發出低沉的嗡鳴,藍綠兩色的指示燈在幽暗中如同星群般閃爍。陳星的個人實驗室更是如同風暴中心——數個巨大的全息屏幕懸浮在半空,瀑布般流淌著複雜的數據流;工作台上堆滿了拆解的邪術裝置零件、閃爍著微光的能量晶體穢心衍生物)以及各種精密的測試儀器。
薑眠和周凜走進來時,陳星正全神貫注地操作著懸浮在中央的一個複雜三維模型。模型的核心結構,赫然是馴獸師那個用來刺激“生魂鬥獸”並抽取能量的邪術裝置——一個由扭曲金屬和鑲嵌其中的穢心結晶構成的、如同心臟般搏動收縮的詭異造物。陳星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舞動,不斷調整著模型的參數,旁邊一個屏幕上,代表著裝置能量輸出模式的波形圖劇烈地起伏、畸變。
“馴獸師是個瘋子,但不可否認,他在魂能的人工激發、引導和轉化方麵,有著極其……‘創造性’的思路。”陳星頭也沒回,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和抑製不住的興奮,“尤其是他這種利用特定頻率的聲波、生物電刺激,結合穢心結晶的放大效應,強行扭曲活人生魂頻譜,使其互相‘燃燒’產生高濃度魂能的技術路徑……雖然殘忍,但效率驚人。”
薑眠看著屏幕上那模擬出的、代表被扭曲生魂的劇烈痛苦波峰,眉頭緊鎖:“用彆人的靈魂當柴燒,這‘藝術’不要也罷。不過,這跟你的新玩具有什麼關係?”
“關鍵在於‘觀測’!”陳星猛地轉過身,眼睛亮得驚人,“邪術裝置本身能精準捕捉、放大並引導那些被扭曲魂能的波動。馴獸師的筆記裡,記錄了大量不同狀態下魂能波動的‘特征圖譜’——恐懼的、憤怒的、瀕死的……他就像個變態的魂能‘聽診器’!”他指向旁邊一個拆解得隻剩核心部件的裝置,“我逆向拆解了它的感應和放大模塊,結合我們之前對‘穢心’殘留能量的研究數據,還有對白無常、小崔他們這些‘標準陰魂樣本’的頻譜記錄……”
他興奮地在主控台上一拍,一個全新的、結構精密的儀器三維模型瞬間取代了之前的邪術裝置模型。它主體呈流線型,核心是一個微型化的、類似馴獸師裝置感應結構的部件,周圍環繞著複雜的能量過濾和數據處理回路。“……我成功構建了一套全新的算法!它能識彆、解析並可視化環境中極其微弱、混雜的魂能波動!我管它叫——‘魂能波動探測儀’!”
隨著陳星的操作,模型核心部件亮起幽藍色的光芒,一道無形的、代表探測波束的扇形波紋向四周擴散開去。屏幕上同步出現了實驗室環境的簡化三維圖,其中幾個位置亮起了不同顏色和強度的光點。
“看這裡,”陳星指著屏幕上一個淡綠色的、穩定閃爍的小點,“這是我們實驗室的‘標準無害遊魂樣本’一隻被收容的、無意識的低級地縛靈),能量波動穩定,頻譜特征明確。”他又指向另一個屏幕角落,一個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暗紅色光點,“這個,是上次行動帶回來的、被‘馴獸師’邪術輕微汙染的土壤樣本殘留,頻譜顯示出明顯的扭曲和攻擊性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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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凜的目光銳利如鷹隼:“探測範圍?精度?抗乾擾能力?”
“初代機,覆蓋半徑五百米左右,精度嘛……”陳星調出參數,“能分辨出相當於標準遊魂千分之一強度的波動,並能初步區分能量屬性傾向——比如陰寒、怨念、狂暴等。至於乾擾,”他推了推眼鏡,露出一抹挑戰性的笑,“城市電磁環境、普通電子設備信號、甚至大部分低階障眼法,都在過濾算法處理範圍之內。當然,遇到對方有針對性的高階屏蔽或偽裝,還需要迭代升級。”
“實戰價值呢?”薑眠更關心這個。
“革命性的!”陳星斬釘截鐵,“想想看,以前我們找異常能量點,要麼靠經驗豐富的‘感知者’比如你)像雷達一樣掃描,要麼等出事後再去現場找殘留痕跡,效率低,還容易遺漏。有了它,我們可以進行大範圍、主動式篩查!比如,對整個城市網格化掃描,標記出所有異常魂能反應點,分優先級排查!再比如,在行動現場,它能快速定位隱藏的邪術節點、追蹤逃跑的靈體或攜帶高濃度魂能物品的目標!”
他走到旁邊一個工作台,拿起一個體積縮小了數倍、造型更接近厚重戰術手電筒的設備。主體是啞光黑的合金外殼,前端是一個多棱麵的傳感晶體,握柄處有簡單的操作按鈕和一個微型顯示屏。“這是便攜版,‘蜂鳥’。續航差點,覆蓋半徑縮到一百米,精度也略有下降,但勝在輕便、即時。專門給你定製的,薑顧問。”
陳星將“蜂鳥”遞給薑眠。入手微沉,帶著金屬的冰涼質感。薑眠的手指撫過傳感晶體,一絲極其微弱的、仿佛能穿透靈魂的共鳴感傳來。她嘗試注入一絲微弱的靈力,“蜂鳥”前端晶體立刻亮起柔和的藍光,握柄處的微型屏幕也點亮了,顯示著簡單的坐標、距離和一個代表環境基礎魂能水平的柱狀圖。
“好東西。”薑眠掂量了一下,眼中閃過欣喜。這意味著她不用再時時刻刻繃緊神經去感知周圍,可以更專注地應對眼前的威脅。“範圍掃描怎麼操作?”
“按住側麵的主鍵三秒啟動廣域掃描,鬆開後持續顯示探測範圍內最強的前三個異常信號源方位和大致距離。短按主鍵切換為指向性聚焦模式,對準可疑目標,能獲取更詳細但範圍更小的頻譜分析。”陳星快速說明,“屏幕小,隻能顯示關鍵參數,詳細數據可以無線回傳我的主機。”
周凜走到主控台前,看著屏幕上代表“蜂鳥”連接成功的綠色圖標:“立刻安排對‘馴獸師’據點殘留物和近期幾起未明能量報告區域的複測,建立基礎數據庫。另外,對這份名單上所有標記過的富豪及其常活動區域,進行秘密掃描。”他調出一份從農場據點繳獲的加密名單。
“明白!”陳星立刻投入工作,十指如飛。
薑眠把玩著“蜂鳥”,目光卻落在主屏幕上那被拆解的邪術裝置核心部件上。那扭曲的金屬和黯淡的穢心結晶,無聲地訴說著其誕生的血腥與瘋狂。“用最黑暗的手段,催生出最光明的工具……這感覺,有點諷刺。”她低聲道。
“工具沒有善惡,關鍵在於使用它的人。”周凜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沉穩依舊,“我們能繳獲它,解析它,最終讓它服務於守護,這就是我們的勝利。馴獸師的‘藝術’,到此為止了。”
陳星頭也不抬地插了一句:“說得對!科學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呃,哪怕是變態巨人的肩膀上,摘取智慧的果實!”他話音未落,主屏幕上代表“蜂鳥”正在進行的首次廣域掃描範圍設定為整個異管司總部大樓及周邊百米)的圖像突然劇烈閃爍了一下!
一個極其微弱、極其短暫、顏色呈現出不祥暗紫色的光點,在屏幕邊緣一閃而逝,快得如同幻覺。它的頻譜特征極其古怪,不同於已知的任何陰魂、邪術殘留或精怪波動,更像是一種……被重重包裹、極力壓抑的“空洞”,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讓薑眠本能地感到排斥的腐朽感。
“嗯?”陳星立刻暫停其他任務,調取剛才的掃描日誌,“奇怪……瞬間峰值乾擾?還是設備自檢異常?剛才邊緣區域好像有個異常信號,但持續時間不足0.1秒,強度也低到幾乎淹沒在背景噪音裡……數據庫沒有匹配項。”
薑眠的心頭卻莫名地一跳。那瞬間閃過的暗紫色光點,給她一種極其不舒服的感覺,遠比狂暴的怨靈或扭曲的邪術能量更讓她警惕,仿佛平靜水麵下掠過的一道不詳暗影。
“查清楚。”周凜也注意到了那微小的異常,眼神銳利,“任何未知信號都不能放過,尤其是出現在總部附近。”
陳星點頭,迅速調出更底層的原始數據流,試圖捕捉那瞬間信號的蛛絲馬跡。“信號源定位很模糊,大致方向……好像是西邊?城西老區那邊?奇怪,太微弱了,像是隔著厚厚的屏障泄露出來的一絲餘燼……”他一邊分析一邊嘀咕,“這‘蜂鳥’的靈敏度還是不夠啊,對這種深藏不露、或者有特殊屏蔽的目標,容易漏網。”
薑眠低頭看著手中安靜下來的“蜂鳥”,藍光穩定,屏幕顯示一切正常。剛才那驚鴻一瞥的暗紫色光點,仿佛從未出現過。但她指尖殘留的那一絲微弱的、令人不適的悸動,卻無比真實。
“漏網之魚……”她輕聲重複著陳星的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金屬外殼,目光投向窗外燈火闌珊的城西方向,那裡是城市的老城區,沉澱著時光與無數不為人知的故事的角落。“看來我們這位‘冥主’大人,藏起來的秘密,比我們想象的更深,也更狡猾。這探測器是利器,但恐怕,也提醒了對手該把尾巴藏得更好了。”
她將“蜂鳥”穩妥地彆在戰術腰帶上,那冰涼的觸感緊貼著身體,既是強大的助力,也像一枚無聲的警鐘。
好東西,也得看它能在風暴來臨前,照亮多少隱藏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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