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老街區的夜晚,褪去了白天的喧囂,沉澱出一種混雜著煙火氣與歲月感的靜謐。昏黃的路燈將行道樹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青石板鋪就的人行道上。街角,“薇薇的甜”奶茶店剛剛打烊,卷簾門拉下了一半,店內隻留著一盞小小的壁燈,昏朦的光暈勉強照亮吧台區域。
林薇薇正彎腰鎖著收銀機,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流行歌,心情不錯。今天生意挺好,新出的芋泥波波很受歡迎。然而,就在她直起身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斜上方牆角的監控屏幕。
屏幕上顯示的是店內空無一人的景象。突然,靠近門口那張高腳凳,毫無征兆地、慢悠悠地自己轉了小半圈,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緊接著,吧台上一摞剛洗好、倒扣著瀝水的透明塑料杯,最上麵那個,“啪嗒”一聲,輕巧地翻了個個兒,穩穩地立在了旁邊。
“……”林薇薇的歌聲卡在了喉嚨裡,眼睛瞬間瞪圓,後背爬上一股涼氣。她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屏幕。
幾秒後,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陳列架上,一排排整齊的、裝有各種彩色糖漿和小料的玻璃罐,其中一罐草莓果醬的蓋子,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擰動,慢條斯理地旋開了,然後又慢慢地旋緊。動作從容不迫,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無聊”感。
“啊——!!!”一聲短促的尖叫終於衝破喉嚨,林薇薇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開幾步,抓起手機,手指哆嗦著,幾乎戳不準屏幕,直接撥通了置頂的那個號碼。
“喂?薇薇?”薑眠的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慵懶,從聽筒裡傳來。她剛結束在異管司總部的加班,回到公寓還沒來得及躺下。
“薑薑!鬼!我店裡鬨鬼了!真的!監控拍到了!杯子自己翻!凳子自己轉!果醬蓋子自己擰開了!”林薇薇語無倫次,聲音帶著哭腔,飛快地把剛才看到的詭異景象描述了一遍,“它…它好像還在店裡!我現在在門外,不敢進去!你快來!嗚嗚嗚……”
薑眠的睡意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待在原地彆動,找個亮堂人多的地方等我!馬上到!”她一邊迅速起身穿衣,一邊下意識地摸向腰間彆著的那個冰冷的金屬筒——“蜂鳥”。
十五分鐘後,一輛低調的黑色suv疾馳而來,精準地停在奶茶店門口。薑眠跳下車,一眼就看到了縮在隔壁24小時便利店門口、抱著自己瑟瑟發抖的林薇薇。
“薑薑!”林薇薇像見到救星一樣撲過來,臉色蒼白,指著奶茶店半開的卷簾門,“就在裡麵!還在動!我剛才又瞥了一眼監控,它把一包咖啡豆推地上了!”
“彆怕,有我在。”薑眠拍了拍她的背,目光銳利地掃向奶茶店。店內一片漆黑,隻有那盞小壁燈的光暈,在門口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區。她沒有立刻感受到強烈的陰氣或者怨念,這和她之前處理過的大多數靈異事件不同。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奶茶甜香和消毒水味,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你留在便利店,把監控實時畫麵分享給我手機。”薑眠說著,同時啟動了“蜂鳥”。她拇指按住側麵主鍵三秒,傳感晶體亮起柔和的藍光,握柄處的微型屏幕也瞬間激活,顯示著當前坐標和代表環境基礎魂能水平的柱狀圖——數值很低,隻有極淡的綠色,幾乎貼近背景線。
沒有強烈的能量反應?這有點奇怪。薑眠心中微動,開啟了廣域掃描模式。無形的探測波束扇形擴散開來,覆蓋了奶茶店內部和周邊數十米範圍。微型屏幕上,代表信號源的列表空空如也。隻有柱狀圖底部,代表無害基礎陰氣的淡綠色區域,極其微弱地波動著。
“難道真是設備故障或者薇薇太緊張看錯了?”薑眠蹙眉,但林薇薇驚恐的描述不似作偽。她深吸一口氣,靈力流轉,雙眼深處掠過一絲常人無法察覺的金芒,屬於判官筆的靈覺被提升到極致。她小心翼翼地拉開卷簾門,走了進去。
店內一片寂靜。桌椅整齊,吧台乾淨,隻有地上確實散落著幾顆棕色的咖啡豆。空氣裡,那股淡淡的、屬於陰魂的氣息確實存在,但微弱得像一縷隨時會散去的青煙,而且……沒有惡意?甚至帶著點……茫然和委屈?
薑眠的目光掃過監控攝像頭對準的區域——高腳凳、吧台、陳列架。她緩步走到那罐被擰開的草莓果醬前,蓋子確實鬆了。她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冰涼的玻璃罐壁。
就在這時!
吧台內側,一個掛在牆上的、用來裝一次性吸管的透明塑料盒,毫無征兆地“嘩啦”一聲,整盒吸管傾倒下來,灑了一地!同時,薑眠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被“蜂鳥”忽略的能量波動,如同水麵的漣漪,瞬間擴散又消失。
“蜂鳥”的微型屏幕,就在吸管盒傾倒的同一秒,柱狀圖底部那代表基礎陰氣的淡綠色區域,極其短暫地向上跳動了一小格!一個極其微弱、顏色介於淡綠和近乎透明的光點,在屏幕上閃爍了不到0.5秒,位置正是吸管盒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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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不是沒有,而是太弱,且似乎被某種“惰性”或者“屏障”包裹著,常規探測幾乎失效!隻有在它“主動”做出乾擾現實的舉動時,才會泄露出極其微弱的一絲能量特征!
薑眠眼神一凝。她沒有感受到威脅,反而覺得這“靈體”的行為……透著股笨拙和執拗,像是在努力引起注意。她收起“蜂鳥”,靈力彙聚指尖,在虛空中快速勾勒出一個極其簡單的、散發著溫和白光的符文——不是攻擊性的,而是用於安撫和顯形的“通靈引”。
白光符文如同螢火,悠悠飄向吸管盒下方的陰影處。
沒有怨靈的尖嘯,沒有恐怖的景象。在白光符文的映照下,那片陰影裡,極其模糊地勾勒出一個……小小的、半透明的輪廓。輪廓很矮,蜷縮著,依稀能看出是個穿著某種舊式衣服的孩子模樣,但五官模糊不清,整體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它似乎對薑眠沒有敵意,反而在白光的安撫下,微微瑟縮了一下,傳遞出一種模糊的、帶著強烈委屈和執念的情緒波動。
“你…想說什麼?”薑眠放緩了聲音,嘗試用意念溝通。她沒有感受到任何語言信息,隻有強烈的畫麵碎片和執念情緒洶湧而來——
冰冷的泥土…潮濕…黑暗…好擠…好難受…
轟隆隆的巨響…地麵在震動…什麼東西被挖斷了…
家…我的小盒子…不見了…
想回家…想躺在自己的地方…
畫麵破碎而混亂,但核心訴求卻異常清晰:家被毀了,想要一個安穩的“住所”。
薑眠瞬間明白了。這根本不是什麼凶靈作祟,這是一個因為某種原因很可能是施工)導致棲身之所墳墓)被粗暴破壞、骸骨不知被丟棄何處的無名遊魂!它太弱小,連顯形都困難,隻能用這種笨拙的“惡作劇”方式,在夜深人靜時,試圖引起能感知到它存在的“人”的注意!
“薑薑!怎麼樣了?裡麵什麼聲音?”林薇薇緊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沒事了薇薇,進來吧。”薑眠撤去符文,那小小的模糊輪廓也隨之隱去,但那股委屈巴巴的執念氣息還在原地徘徊。“不是凶靈,是個可憐的小家夥,家被拆了,沒地方去,跑你這兒‘告狀’來了。”
林薇薇小心翼翼地探進頭,聽完薑眠的解釋,臉上的恐懼瞬間被同情取代:“啊?這麼可憐?誰家施工這麼缺德啊!連人家墳都隨便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