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得漂亮啊陸總！”薑眠真心實意地讚了一句，“這下夠張清遠喝一壺了。”
“他喝什麼不重要。”陸沉舟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篤定，“重要的是，他控股的產業裡，有一處位於西郊工業園區的倉庫，產權屬於永固建材。現在，它是陸氏的了。”
倉庫？薑眠的心猛地一跳。昨晚樓下那帶著血腥氣的符灰還曆曆在目！
“地址發我！”薑眠立刻道。
“已經同步給周凜了。位置偏，情況不明，他帶隊過去需要時間。你先過去，確認情況，非必要彆動手，等我。”陸沉舟的語速快了一分，“定位開著，保持聯絡。”
“明白！”薑眠掛了電話，點開陸沉舟發來的地址定位——西郊工業園，a區7號庫。一個非常不起眼的角落。
她立刻撥通周凜的電話：“周隊！西郊工業園a區7號庫！陸總剛拿下的，張家控股的產業！我懷疑有貓膩，正趕過去！你們多久能到？”
電話那頭傳來周凜沉穩的聲音：“收到！我們在城北處理點尾巴，最快四十分鐘！薑顧問，務必小心！先探查，不要打草驚蛇！”
“知道！”薑眠掛了電話，衝出地鐵站，揮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師傅，西郊工業園，a區！最快速度！車費加倍！”
出租車在早高峰的車流裡艱難穿梭。薑眠的心也像這車速一樣，焦灼地跳動著。她下意識地摩挲著帆布包裡那根縛靈索air，粉色的兔子手柄還殘留著執念鬼王建國冰涼的手感。五星好評的喜悅早已被冰冷的緊迫感取代。張家的倉庫…裡麵藏著什麼？昨晚樓下那道血符，和這裡有關嗎？
車子終於駛離擁堵的市區，開上通往西郊的快速路。高樓大廈被低矮的廠房和倉庫取代，空氣裡彌漫著工業廢氣的味道。
a區7號庫，位置果然偏僻。孤零零一座巨大的藍色鋼結構倉庫，矗立在園區最邊緣，旁邊是荒草叢生的待開發地塊。倉庫大門緊閉，外麵看不到一個人影，隻有幾個鏽跡斑斑的監控探頭無精打采地對著門口。
出租車在離倉庫還有一段距離的路口停下。薑眠付了錢下車，沒有立刻靠近，而是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從帆布包裡掏出那個異管司特製的“探靈app”手機。屏幕上的能量曲線依舊平穩，沒有顯示附近有強烈波動。
她皺了皺眉。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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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手機，薑眠像隻靈巧的貓，借助著荒草和廢棄建材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繞到倉庫側麵。巨大的卷簾門緊閉著，側牆上有一排高窗，玻璃上積著厚厚的灰塵，看不清裡麵的情形。
她屏住呼吸，調動體內微薄的靈力，將感知提升到極限。沒有陰氣，沒有邪氣，隻有…一種沉悶的、令人壓抑的死寂，還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木頭腐朽的味道？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極其規律的“哢噠…哢噠…”聲，透過厚重的牆壁，隱隱約約地傳入她的耳中。像是什麼機械在運轉，又像是…很多木塊在相互碰撞？
薑眠眼神一凜。她繞到倉庫後麵，發現了一扇虛掩著的、供人員進出的小鐵門！門鎖是被暴力破壞的痕跡，斷口還很新！
她輕輕推開一道縫隙，一股濃烈刺鼻的氣味撲麵而來！那是劣質木材、劣質油漆、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陳年汙垢混合著消毒水失敗的腐朽味道，濃烈到讓人作嘔。
薑眠捂住口鼻，閃身進入。
倉庫內部空間巨大，光線昏暗，隻有幾盞懸掛在高高屋頂的節能燈發出慘白的光。眼前的景象，讓見慣了靈異場麵的薑眠，也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起！
倉庫裡沒有想象中的邪陣、惡鬼或者堆積的法器。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詭異的、正在運轉的流水線！
幾十個穿著統一藍色工裝的人影，正如同提線木偶般，在流水線兩側僵硬地移動著。他們動作整齊劃一，帶著一種非人的機械感，從堆積如山的粗加工原木段旁走過，抱起一段段木頭，放到傳送帶上。傳送帶哢噠哢噠地往前運送，木頭被送入幾台巨大的、布滿灰塵和油汙的機床。機床轟鳴著，粗暴地將木頭切割、打磨成粗糙的方形木料。
然後，這些木料被傳送帶送到下一道工序。在那裡，更多的“工人”麵無表情地拿起刻刀、鑿子、甚至電烙鐵，在木料上飛快地刻畫著！刻的不是花紋，而是一個個扭曲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符文！
這些符文，薑眠認得！和陸沉舟老宅守護陣法被侵蝕的部分、和她昨晚在樓下發現的符灰殘留、甚至和那龍紋羅盤上的邪異氣息，同出一源！是張家的邪紋！
那些正在刻符的“工人”，他們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精準得如同機器，但他們的眼神…空洞，死寂，毫無焦距。臉色是一種詭異的青灰色，皮膚乾癟緊繃，嘴唇毫無血色。他們的呼吸…薑眠甚至感覺不到他們的呼吸！
整個流水線區域，彌漫著一股濃重的、令人作嘔的腐朽氣味。那不僅僅是木頭和機器的味道，更像是…肉體緩慢腐爛卻被人強行“保鮮”的異味。
“活屍…工人？”薑眠胃裡一陣翻湧。這些根本不是活人！是被某種邪術強行抽走了生魂、隻留下軀殼還在活動的傀儡！張家竟然在用這種邪術，驅使活屍批量製造刻著邪紋的木料？這些木料要運到哪裡去？做什麼用？
就在薑眠被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所震驚時，一個離她較近的、正抱著一截沉重原木往傳送帶上放的“工人”，似乎因為動作過於僵硬機械，原木的一個棱角猛地磕在了傳送帶的金屬邊緣上，發出“哐當”一聲刺耳的噪音！
這噪音在死寂的倉庫裡顯得格外突兀！
那“工人”毫無反應，依舊麻木地執行著動作。但流水線旁邊，一個穿著深灰色工裝、戴著鴨舌帽、似乎是監工的人影，猛地轉過頭來！
他的動作和其他“工人”的僵硬截然不同，迅捷而充滿警惕！鴨舌帽的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薑眠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冰冷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她藏身的陰影角落！
監工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鼓囊囊的位置！那裡顯然藏著武器！
薑眠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暴露了！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那個剛才磕碰了原木的“工人”，空洞的嘴巴突然無意識地開合了幾下，喉嚨裡發出極其微弱、如同老舊收音機信號不良的囈語，斷斷續續地飄進薑眠耳中：
“…大…樓…在…吸…吸魂魄…好…餓…”
聲音嘶啞，帶著非人的麻木和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大樓在吸魂魄？！薑眠瞳孔驟縮！這活屍工人無意識的囈語，像一道冰冷的閃電劈進她的腦海！
與此同時，那監工已經拔出了腰間的家夥——一把造型奇特、槍管纏繞著暗紅色符文的改裝霰彈槍！黑洞洞的槍口，帶著森然的邪氣，猛地抬起，直指薑眠藏身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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