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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罵他。
還能…在他床邊吃泡麵鹵雞爪。
真好。
他想扯動嘴角給她一個安撫的或者嘲諷的）笑容，卻發現連這麼微小的動作都無比艱難。最終，隻是極其輕微地、幾乎看不見地…眨了一下眼睛。
意思大概是：…知道了…賠…
“陸總！您真的醒了！”病房門被猛地推開，王勉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群穿著白大褂、氣場明顯不同於普通醫生的專家團隊衝了進來。陳星也擠在後麵，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手裡還抱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跳動著複雜的生命體征數據。
專家們立刻圍了上來，各種精密的儀器探針小心翼翼地貼上陸沉舟的身體。他感覺自己像一件被嚴密檢測的精密儀器。
“不可思議…體表高溫消退…細胞活性指數回升…”
“神經反射通路重建…雖然微弱…”
“體內檢測到未知高維能量殘留…正在穩定修複本源創傷…”
“這…這超出了現代醫學的範疇…”
專家們低聲而快速地交流著，語氣充滿了震驚和困惑。
王勉則紅著眼眶，湊到陸沉舟勉強能轉動的視線範圍內，聲音哽咽：“陸總…您昏迷了整整三天！異管司的‘磐石’首長親自下令，調用最高級彆醫療資源…集團…集團暫時由幾位副總聯合主持，股市…波動很大，但還能穩住…您放心…”
陸沉舟靜靜地聽著，眼神平靜。股市波動？集團事務？這些曾經占據他生命全部重心的東西，此刻聽來，竟有些遙遠。他更在意的是床邊那個一邊抹眼淚一邊惡狠狠盯著他、手裡還捏著半截雞爪的身影。
他的目光艱難地移動，最終落在了薑眠緊握的左手。她的手心裡，似乎緊緊攥著什麼東西，露出溫潤的一角…是那枚祖傳的玉佩！
此刻，那枚原本氣息溫和的陽屬性玉佩，正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溫熱感！那溫熱感順著空氣，微弱地傳遞到他的皮膚上，帶著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無比親切的共鳴！
玉佩裡…有東西！
是他獻祭時，被神器本能截留、或者說…被這玉佩主動吸納保護下來的…最後那縷核心的陽和本源烙印！
薑眠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也低頭看向自己緊握玉佩的手。她吸了吸鼻子，胡亂用袖子抹了一把臉，把剩下的半截雞爪塞進嘴裡含糊地嚼著，另一隻手卻更加用力地攥緊了玉佩，仿佛攥著失而複得的稀世珍寶。她抬起淚痕未乾的臉，迎上陸沉舟的目光，惡狠狠地、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和委屈，含糊道：“看什麼看！這玉佩…沒收了！當…當醫藥費抵押！”
陸沉舟看著她強裝凶狠卻難掩脆弱的模樣，感受著玉佩傳來的微弱共鳴，心中那點暖意，終於徹底驅散了混沌歸來的最後一絲冰冷。
就在這時。
“嗡…”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幻覺般的嗡鳴，從薑眠緊握玉佩的手心傳來。
玉佩表麵，那溫潤的光澤似乎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一道比發絲還細、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極其微弱的金色流光，如同沉睡的螢火蟲被驚醒，從玉佩深處悄然溢出，極其溫柔地、試探性地…纏繞上了薑眠緊握著玉佩的、纖細的手指。
那金芒的氣息…陸沉舟再熟悉不過！
是他的！
他的意識烙印…在主動回應她？！
薑眠的身體猛地一僵！嘴裡的雞爪都忘了嚼，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手指上纏繞的那縷微弱到極致、卻無比真實的金色流光！
陸沉舟的心跳，也仿佛漏跳了一拍！
希望…真的…還在？！
病房內，專家們還在低聲討論著那些超越認知的生命數據，王勉彙報著集團的近況，儀器發出規律的“嘀嘀”聲。
沒人注意到那縷纏繞在薑眠指尖的、微弱金芒。
更沒人注意到，病房窗外，遙遠的地府方向，那片依舊被血色陰霾籠罩的廢墟深處。
閻王殿最後的斷壁殘垣下，深埋在瓦礫之中、僅剩半魂、氣息微弱到幾近消散的黑無常範無救，他那幾乎熄滅的魂體，極其極其微弱地…顫動了一下。
纏繞在他僅存手腕上的、那根屬於白無常謝必安的斷裂勾魂索，其中一小截被紫黑色汙跡浸染的索頭，毫無征兆地…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幾乎看不見的…白色熒光。
如同…風中殘燭的最後一次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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