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詢問，是命令。
十五分鐘後，頂樓一號會議室。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坐滿了陸氏集團各個核心部門的負責人。氣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鉛。所有人都收到了關於財務總監王明遠被停職調查、資產被凍結的消息，也看到了總裁辦公室剛剛遭遇了“設備故障”的狼藉景象。此刻陸沉舟臉色蒼白、眼神冰冷地坐在主位，旁邊還坐著那個穿著衛衣、手上纏著繃帶、一臉“生人勿近”表情的“薑顧問”，更讓在座的高管們心頭惴惴不安。
陸沉舟沒有一句廢話，開門見山，聲音冰冷地宣布了對王明遠的處理決定和初步調查結果商業層麵），強調了集團當前麵臨的嚴峻形勢和內部肅清的必要性。他每說一句，會議室裡的溫度似乎就下降一分。
“……在徹底查清王明遠的問題之前，財務部由張助理暫時代管。”陸沉舟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掃過在座每一個人的臉，“各部門務必全力配合內務組和審計部的工作，不得有任何隱瞞和阻撓！任何與王明遠有密切關聯的項目，全部暫停，重新評估風險！聽明白了嗎？”
“明白，陸總！”眾人齊聲應道，聲音緊繃。
“散會。”陸沉舟乾脆利落地結束了這不到十分鐘的會議。
高管們如蒙大赦，紛紛起身離開，腳步匆匆，沒人敢多停留一秒。
會議室裡隻剩下陸沉舟、薑眠和張霖。
陸沉舟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按壓著太陽穴，強行壓製著身體的疲憊和後背的疼痛。剛才的爆發和會議，再次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張霖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還有事？”陸沉舟沒有睜眼，聲音帶著疲憊。
“陸總……”張霖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道，“剛才會議前，我去財務部傳達您的指令，順便了解下情況……發現……發現財務部那邊……氣氛有點怪。”
“怪？”陸沉舟睜開眼，目光銳利。
“是，”張霖點點頭，臉上帶著困惑和一絲不安，“整個部門的人，都顯得……特彆疲憊，精神恍惚，工作效率極低。好幾個人的電腦都莫名其妙死機，打印出來的報表全是亂碼，還有人說……說重要的項目文件昨晚明明鎖在抽屜裡，今早就不翼而飛了！最奇怪的是……”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茶水間裡……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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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間？”陸沉舟蹙眉。
“對，”張霖推了推眼鏡，“財務部那個茶水間，平時中午最熱鬨。但我剛才經過，裡麵特彆安靜，燈好像也比平時暗……而且，我好像聞到一股……很淡的，像是燒焦的紙錢味？還有……我好像看到飲水機旁邊，貼著幾張……黃紙片？”
燒焦紙錢味？黃紙片？
陸沉舟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他猛地看向旁邊的薑眠。
薑眠原本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聽到“黃紙片”三個字，眼睛倏地睜開，眼神亮得驚人！
“財務部茶水間？”薑眠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臉上露出一絲帶著血腥味的冷笑，“看來王總監人雖然滾蛋了，他留下的‘小禮物’……還挺貼心啊？走！資本家，帶路！去收‘禮’！”
陸沉舟也站起身，眼神冰冷如霜。他率先走出會議室，薑眠緊隨其後，張霖連忙跟上。
三人乘坐專用電梯直達財務部所在樓層。
電梯門一開，一股壓抑、沉悶、甚至帶著點頹喪的氣息就撲麵而來。寬敞明亮的辦公區內，往日裡鍵盤敲擊聲、電話鈴聲、討論聲交織的忙碌景象蕩然無存。大部分員工都蔫蔫地趴在工位上，無精打采，眼神空洞。幾個還在工作的，也是哈欠連天，動作遲緩。打印機發出卡紙的刺耳警報，也沒人理會。空氣中，確實彌漫著一股極其淡的、若有若無的焦糊味。
陸沉舟的臉色更加陰沉。
張霖指了指走廊儘頭：“茶水間在那邊。”
三人快步走向茶水間。越靠近，那股焦糊味似乎越明顯。
推開茶水間的磨砂玻璃門。
裡麵的景象讓陸沉舟和薑眠的瞳孔同時一縮！
茶水間不大，但此刻卻顯得異常……擁擠？詭異？
隻見飲水機旁邊那麵原本空白的牆壁上，此刻竟然密密麻麻貼滿了各種花花綠綠的……符紙？！
這些符紙大小不一，材質各異。有的是打印出來的a4紙，上麵印著從網上找來的八卦圖、佛像甚至“財神到”表情包，然後用紅筆歪歪扭扭地畫著看不懂的符號；有的是黃表紙，上麵用朱砂或紅墨水畫著更加複雜的符文，筆跡潦草；還有幾張居然是粉色的便利貼，上麵畫著愛心和“升職加薪”的字樣，旁邊也潦草地描了幾筆符咒……
簡直是符咒大雜燴！跟薑眠算命攤上那些正經符籙比起來，這些玩意兒充滿了廉價感和敷衍感，像是小孩子胡鬨的塗鴉。
而茶水間正中央的小圓桌旁，此刻正圍坐著七八個財務部的員工。他們人手一杯咖啡或奶茶，但沒人說話，氣氛沉悶得可怕。他們每個人的眉心處，都隱隱籠罩著一層極其淡薄、卻肉眼可見的灰氣！這灰氣彼此交織，在茶水間上方形成了一片淡淡的、令人壓抑的灰色“霧靄”！
更詭異的是，在圓桌中央，放著一台正在運行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顯示著一個內部文件共享的界麵。而界麵上，一個名為【項目風險評估報告絕密）】的pdf文件，其下載進度條正卡在99.9，紋絲不動！文件名旁邊，還有一個不斷旋轉的、象征著“正在傳輸”的灰色圓圈！
“又……又卡住了！”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的女員工哭喪著臉，用力敲著鍵盤，“這已經是第五次了！每次到99.9就卡死！重啟電腦都沒用！”
“我的u盤也壞了……”旁邊一個男員工煩躁地拔插著u盤，“早上還好好的，現在插上去電腦就藍屏！”
“打印機又吞紙了！這已經是第三包a4紙了！”靠近門口的一個員工對著卡死的打印機猛拍。
“噓！小聲點！”一個看起來像是小主管的中年男人緊張地看了一眼門口，壓低聲音，“你們說……是不是王總監他……他走得不甘心，留下什麼東西……在……在搞我們？”他說話時，眼神驚恐地瞟著牆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符紙。
“彆瞎說！”另一個女員工立刻反駁，但聲音也在發抖，“我們……我們貼了這麼多符了！網上找的，廟裡求的……還有小劉花大價錢請大師畫的……怎麼一點用都沒有？反而……反而感覺更倒黴了？”
“是啊！頭好暈，昨晚明明睡了八小時，現在困得睜不開眼……”
“我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那份報告要是傳不出去，項目延期，我們整個部門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抱怨聲、恐懼聲、沮喪聲交織在一起，被茶水間那層灰蒙蒙的“霧靄”籠罩著，顯得格外壓抑和絕望。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卡在99.9的下載進度條，旁邊的灰色圓圈突然閃爍了一下，變成了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同時彈出一個係統提示框：
【文件傳輸失敗！錯誤代碼：0x。訪問被拒絕。可能原因：目標路徑權限不足或文件被占用。】
“又失敗了！”眼鏡女員工絕望地哀嚎一聲，癱倒在椅子上。
“完了……全完了……”那個小主管麵如死灰。
就在這時——
“砰！”
茶水間的門被一隻穿著昂貴手工皮鞋的腳猛地踹開！
巨大的聲響讓裡麵所有員工都嚇得一哆嗦，驚恐地望向門口。
陸沉舟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麵，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般掃過牆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符紙，掃過圓桌上卡死的電腦，最後定格在那群印堂發黑、麵如土色的員工臉上。
他身後，跟著一臉“果然如此”表情的薑眠，以及臉色煞白的張霖。
整個茶水間瞬間死寂！落針可聞！所有員工都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出，臉上寫滿了驚恐和不知所措。
陸沉舟的目光最終落在那台顯示著“訪問被拒絕”的筆記本電腦上。他沒有看那些員工，冰冷的聲音如同審判的錘音，在死寂的茶水間裡炸開：
“誰，允許你們，在集團內部，搞這些封建迷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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