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氏集團頂層,專屬急救室。
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水和心電監護儀單調的滴滴聲,冰冷得如同太平間。
陸沉舟躺在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得近乎透明,但那股籠罩全身、仿佛要將生機都凍結的詭異低溫,似乎消退了一絲。連接在他身上的腦電波監測儀,屏幕不再是一片令人絕望的直線,而是出現了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起伏波動!如同死寂的深潭,終於投入了一顆微小的石子。
他緊閉的眼瞼下,眼球在急速地、無意識地轉動。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眉頭緊鎖,薄唇抿成一條毫無血色的直線。顯然,意識雖然回歸,卻深陷在某種激烈而混亂的夢境或掙紮之中。
“王主任!陸總的體溫……體溫開始回升了!36.2度!接近正常了!”一個年輕護士看著體溫監測儀上的數字變化,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
頭發花白的王主任湊近各種儀器屏幕,眉頭擰成了疙瘩:“生命體征穩定……外傷愈合速度遠超常人……腦電波活動恢複……但這波形……太混亂了!深度睡眠?噩夢?還是……”他看著陸沉舟痛苦掙紮的表情,後麵的話沒敢說出口。這種狀態,更像是靈魂在經曆某種激烈的搏鬥後,強行回歸軀殼的應激反應。
張霖守在床邊,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陸沉舟的臉,拳頭攥得指節發白。陸總醒了……或者說,他的身體“活”過來了,但靈魂呢?意識呢?那冰冷的、詭異的離體狀態,是否真的結束了?
就在這時!
陸沉舟緊閉的眼瞼猛地睜開!
那雙深邃的眼眸,沒有初醒的迷茫,隻有一片冰封萬載的寒潭!瞳孔深處,似乎還殘留著金紅色的火焰餘燼,以及無邊的黑暗陰影!冰冷!銳利!帶著一種剛從屍山血海爬出來的、令人心悸的殺伐之氣!
“呃……”一聲壓抑著巨大痛苦的悶哼從他喉嚨深處溢出。意識強行回歸肉身的撕裂感,後背傷口在神經複蘇後傳來的劇痛,如同潮水般瞬間將他淹沒!他身體猛地一弓,額角青筋暴起!
“陸總!”張霖和醫護人員同時驚呼,想要上前。
“彆動我!”陸沉舟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冰冷、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他強行壓下喉嚨口的腥甜,無視身體的劇痛,目光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掃過張霖的臉,掃過病房角落連接著外部網絡的平板電腦屏幕——屏幕上,陸氏海運vsh)的股價曲線,如同過山車般劇烈震蕩,跌幅已收窄至4.7,但依舊在綠色的深淵裡掙紮。
“現在……幾點?”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沉重的喘息。
“下午……下午三點十七分,陸總。”張霖立刻回答,聲音帶著哽咽。
“開曼凍結……解除了嗎?”陸沉舟的目光死死鎖住屏幕上海外資金監控圖上依舊刺眼的紅色警報。
“還……還沒有!對方態度極其強硬!我們的人還在交涉……”張霖的聲音低了下去。
“交涉?”陸沉舟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毫無溫度的弧度,那眼神裡的寒意,讓整個病房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度,“告訴法務部……放棄交涉。”
張霖一愣。
“通知華爾街的老朋友……”陸沉舟的聲音如同淬毒的冰錐,一字一頓,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以我陸沉舟個人名義,向他們拆借……三百億美金!抵押物……是我名下所有陸氏集團股權!利息……上浮百分之五十!告訴他們,三天之內,我要看到錢砸進市場!目標……做空那三家開曼基金背後所有關聯上市公司!尤其是……他們控製的核心能源和航運資產!給我……往死裡砸!”
三百億美金?!個人名義抵押全部股權?!上浮百分之五十的利息?!做空對方的命脈產業?!
張霖倒抽一口冷氣!老板這是要掀桌子了!用自己的一切做賭注,發動一場針對幕後黑手的、毀滅性的金融核打擊!這不僅是商業報複,更是一種宣告——想動陸氏?那就做好一起下地獄的準備!
“陸總!這太冒險了!您的身體……”張霖試圖勸阻。
“照做!”陸沉舟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意誌,牽扯到傷口,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還有……鑫源……孫強……安夢家居……所有涉事公司負責人……控製了嗎?”
“鑫源老廠區還在搜索……孫強依舊失蹤……安夢家居的法人代表和幾個高管已經被異管司控製,但幕後控製人……”張霖的聲音帶著挫敗感。
“廢物!”陸沉舟低吼一聲,眼神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他猛地抬起手,指向病房角落那台連接著集團內部加密通訊網絡的電腦,“電腦……拿過來!”
醫護人員想阻止,被他一個冰冷的眼神釘在原地。
張霖不敢怠慢,立刻將電腦連同支架推到病床前。
陸沉舟的手指顫抖著,卻異常堅定地按下了開機鍵。屏幕亮起,他無視身體的虛弱和劇痛,無視屏幕上跳出的各種緊急郵件和警報,手指在鍵盤上艱難卻精準地敲擊著,直接進入了集團最高權限的財務審計追蹤係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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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行複雜的指令輸入,一個隱藏極深的、標記著“趙宏異常資金流向”的加密文件夾被打開。裡麵是技術部破解了趙宏妻子海外賬戶多層清洗後,追蹤到的最終加密錢包地址片段,以及一些模糊的、指向某些離岸賬戶的關聯交易記錄。
陸沉舟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殘缺的數據碎片,他腦海中被玉佩光芒開啟的記憶碎片瘋狂翻湧——那份民國契約上的模糊礦種墨團……實驗室裡老教授凝重的臉……詭異礦石吸引儲存負麵精神能量的特性……
“不是廢料……是原礦……”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能量……精神……負麵……情緒……貪婪……恐懼……”
他的手指猛地在一個特定的、由數字和字母組成的加密錢包片段上重重一點!然後調出了安夢家居背後那個開曼離岸基金的公開股東名單雖然是層層代持的假名),以及那三家做空陸氏海運的對衝基金近半年的交易數據流!
他的大腦如同最精密的超級計算機,在玉佩帶來的某種玄奧思維加持和生死邊緣激發的潛能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進行著瘋狂的關聯、對比、排除!
“情緒……市場恐慌……做空……收割……”他眼神越來越亮,也越來越冷,“……原料……床墊……恐懼……長生……貪婪……”
突然!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加密錢包片段中的一組看似隨機的字母組合上——【panic】!英文,意為“恐慌”!
而在安夢家居離岸基金的一個代號為“收割者”的隱秘子賬戶交易備注裡,反複出現一個詞組——【fearpreiu】恐懼溢價)!
在那三家對衝基金同步做空陸氏海運前一周的交易記錄中,高頻出現一個特定時間點的異常大額買入指令,買入標的是一種冷門的、基於“市場恐慌指數”的衍生品!
所有的線索碎片,如同被無形的磁石吸引,瞬間拚湊成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閉環!
“是……情緒!”陸沉舟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洞穿一切的精光,聲音因激動和虛弱而顫抖,“鑫源礦脈的原礦……能吸收儲存……放大人心的負麵情緒!尤其是……恐懼和貪婪!”
“趙宏他們偷運出去的原礦……一部分被孫強他們用來製造‘長生露’原料和床墊填充物,直接刺激放大服用者和員工的恐懼、絕望!另一部分……被送到了開曼!被那些對衝基金背後的幽靈……用來製造和放大金融市場上的恐慌情緒!配合虛假報告和做空攻擊,收割‘恐懼溢價’!”
“恐慌……貪婪……這些被礦石吸收放大的負麵精神能量……就是他們操縱市場、獲取暴利的……燃料!”
這真相,比任何商業陰謀都更加黑暗和褻瀆!將人的恐懼和貪婪,如同石油般開采、提煉,作為金融掠奪的能源!
張霖聽得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找……”陸沉舟劇烈地喘息著,手指艱難地在鍵盤上敲擊,調出了集團在全球範圍內所有持有特殊礦業勘探或開采許可證的下屬公司和關聯方名單,“……找所有……在民國契約涉及區域……或者地質結構與鑫源類似的……陸氏有參股或控股的……礦業公司!尤其是……近半年有異常股權變更或設備采購的!立刻!馬上!”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透支生命的嘶啞,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玉佩的微光在他胸口衣襟下若隱若現,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和意識。
陽間,海城市,大學城商業步行街。
平日裡熙熙攘攘、充滿青春活力的步行街,此刻卻彌漫著一種詭異的寂靜。警燈無聲地閃爍,異管司的黑色車輛和穿著作戰服的外勤人員,將“薇薇の茶”旗艦店所在的b區入口,封鎖得水泄不通。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奶茶甜香與某種陰冷汙穢氣息的味道。
薑眠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封鎖線內。她的臉色比在忘川河時更加蒼白,嘴角的血跡已經乾涸發黑,眼神卻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死死盯著那家掛著可愛招牌、此刻卻門窗緊閉的奶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