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畔的喧囂與混亂,如同隔著厚重的水幕,在陸沉舟的意識感知中變得模糊而遙遠。
混沌的虛無中,那點由祖傳玉佩守護的微光,是他意識錨定於存在的唯一坐標。而在光芒之外,無邊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冰冷的原油,劇烈地翻湧著。那個由純粹陰影構成的龐然黑影,如同從噩夢中爬出的巨獸,無聲地矗立在混沌邊緣。猩紅的“眼”死死鎖定著玉佩的光芒,翻湧的陰影身軀上,那個模糊卻刺眼的陸氏集團ogo輪廓,像一道流血的烙印,灼燒著陸沉舟冰冷的意識。
恐懼?不,在最初的劇震之後,一種更冰冷的、源自骨髓的憤怒,如同被點燃的汽油,轟然席卷了陸沉舟殘存的意識!
陸氏ogo!出現在這意圖吞噬他的詭異黑影身上?!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那隱藏在開曼群島深處、操控金融絞殺、散布致命騙局、甚至在員工床墊裡投毒的幽靈,其黑暗的觸須,早已深深紮根於他視若生命的陸氏帝國內部?!甚至……可能就披著某個高管、某個董事、某個他曾經信任的人的外皮?!
背叛!最深、最肮臟的背叛!
這念頭帶來的恥辱和憤怒,甚至壓過了那龐大黑影帶來的恐怖威壓!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他意識的核心!
“呃啊——!”
一聲無聲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咆哮,在混沌空間中震蕩!
就在這極致的屈辱與憤怒的衝擊下,陸沉舟意識核心深處,那點由玉佩守護的、微弱卻倔強的意識之火,如同被投入了滾油的火星,非但沒有熄滅,反而猛地爆裂開來!
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滾燙的、仿佛能焚儘世間一切汙穢與黑暗的灼熱洪流,如同壓抑了萬古的火山,在他冰冷的意識深處轟然爆發!
金紅色的火焰!純粹由意誌和血脈力量點燃的火焰!霸道!熾烈!帶著一種滌蕩乾坤的煌煌正氣!
真陽之火!源自“至陽玄魄體”本源的力量!在他意識瀕臨凍結、靈魂遭受巨大褻瀆的絕境下,終於被徹底點燃!
金紅色的真陽之火,以陸沉舟的意識核心為原點,瞬間席卷而出!如同在無邊的黑暗冰原上,驟然升起了一輪燃燒的驕陽!
嗤嗤嗤——!
真陽之火與翻湧的黑暗陰影猛烈碰撞!如同滾燙的烙鐵投入冰水!粘稠的黑暗陰影發出無聲的、令人靈魂顫栗的尖嘯,瘋狂扭曲、退縮!那兩點猩紅的“眼睛”劇烈波動,流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和一絲……貪婪?
陸沉舟的“視線”如果意識有視線的話)死死鎖定在陰影身軀上那個扭曲的陸氏ogo上。真陽之火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帶著他滔天的怒意和屬於商業巨擘的、洞悉本質的冰冷邏輯,狠狠“燒灼”過去!
“你是誰?!”
“藏頭露尾的鼠輩!”
“陸氏的叛徒?!”
每一個無聲的質問,都伴隨著真陽之火的一次猛烈爆發!火焰不再是單純的防禦和驅散,而是帶上了陸沉舟那標誌性的、如同攻城略地般的侵略性!他要撕開這層陰影,揪出那隱藏在ogo背後的叛徒!
黑影在真陽之火的灼燒下痛苦翻滾,陰影身軀上那模糊的ogo輪廓,在金紅色火焰的照耀下,竟然開始變得……清晰了一絲?隱約能看到ogo下方,似乎還有一行更小的、扭曲的字母輪廓……
就在陸沉舟集中全部意誌,試圖“看清”那行字母的瞬間!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到極致的意念,如同來自九幽深淵的歎息,猛地刺入陸沉舟燃燒的意識!
“鑰匙……火種……終歸……是我的……”
這意念並非聲音,而是直接烙印在靈魂上的信息碎片!冰冷!古老!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同時,那龐大黑影猛地收縮!所有的陰影如同退潮般向中心坍縮!猩紅的“眼睛”最後深深“盯”了陸沉舟一眼,帶著無儘的貪婪和一絲被灼傷的惱怒,瞬間消失在無邊的黑暗混沌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那股刺骨的、凍結意識的冰冷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混沌空間,再次隻剩下玉佩散發的溫潤光芒,以及陸沉舟意識核心處那團仍在熊熊燃燒、但已不再失控的真陽之火。火焰溫暖而內斂,如同馴服的猛獸,守護著他。
危機暫時解除,但陸沉舟的意識卻沉入了更深的冰寒。
鑰匙?火種?
終歸……是我的?
還有那個清晰的意念……冰冷、古老、漠然……
這絕不是那個開曼幽靈能擁有的氣息!這更像是……某種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在借殼行事!而那模糊的陸氏ogo和小字……是線索!是叛徒的標記!更是懸在他和整個陸氏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必須回去!必須立刻回去!揪出叛徒!穩住陸氏!否則……
就在他念頭急轉之際,玉佩的光芒微微波動,一絲微弱卻清晰的聯係,如同跨越了無儘虛空的絲線,遙遙傳來。那是……他肉身的方向?同時,一個模糊的、帶著焦慮的意念碎片,如同風中燭火般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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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薇薇……分店……忘川水……源頭……”
薇薇?林薇薇?奶茶?分店?忘川水?源頭?
陸沉舟的意識劇烈波動。陽間又發生了什麼?這和林薇薇的奶茶店有什麼關係?源頭……難道指的是忘川河被汙染的源頭?!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他剛剛被真陽之火溫暖的心魂。
忘川河畔,混亂雖未完全平息,但在薑眠那麵招魂幡和《義勇軍進行曲》的暴力指揮下,總算維持住了搖搖欲墜的秩序。亡魂隊伍在鬼差連吼帶嚇的疏導下,緩慢而艱難地向前蠕動。渡船在鬼差亡魂的合力下,險之又險地避開一個又一個新生的暗流漩渦,朝著對岸掙紮前進。
“穩住!都特麼給老娘穩住!誰敢插隊老娘讓他下輩子當廁所清潔工!”薑眠拄著招魂幡,站在礁石上,臉色蒼白如鬼,汗水混著血水浸透了衣領,身體搖搖欲墜,全靠一股狠勁撐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內腑針紮般的劇痛,靈力透支到了極限。
“薑老板!您快歇歇!剩下的交給我們!”白無常看著薑眠慘烈的模樣,心驚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