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淩晨三點。
“喵——嗚!!!”
淒厲尖銳的貓叫撕裂了陸氏私立醫院vip住院部走廊的寂靜,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焦急。緊接著是重物撞在厚重防火門上的悶響,伴隨著爪子瘋狂抓撓金屬的刺耳噪音。
守在陸沉舟病房外的張霖猛地驚醒,布滿血絲的眼睛瞬間銳利如鷹。他下意識摸向腰間,另一隻手已經按在了耳麥上:“b組注意!a區走廊有異常動靜!不是人!”
話音未落,防火門被從外麵“砰”地撞開一條縫!一隻體型碩大的橘貓,渾身毛發炸起,沾滿了汙泥和暗紅色的可疑痕跡,如同炮彈般擠了進來!它嘴裡死死叼著一個東西——一隻小小的、沾滿泥土和血汙的兒童運動鞋!
橘貓一眼就鎖定了張霖,或者說,鎖定了張霖身後那扇緊閉的病房門。它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碧綠的貓眼在昏暗的廊燈下閃爍著近乎妖異的光芒,不管不顧地就要往裡衝!
“攔住它!”張霖低喝,兩名黑衣保鏢立刻上前。訓練有素的他們對付人是一把好手,但對上這隻狀若瘋魔、目標明確的野貓,一時間竟有些束手束腳——不敢下死手,又怕它驚擾了裡麵那位剛從鬼門關回來的祖宗。
就在保鏢試圖用外套罩住橘貓的瞬間——
病房門從裡麵被拉開一條縫。
薑眠蒼白冷漠的臉出現在門後。她顯然也沒睡,或者說,根本睡不著。她的目光越過保鏢,直接落在那隻瘋狂掙紮、嘴裡還死死叼著童鞋的橘貓身上。
橘貓看到薑眠,如同看到了救星!它猛地掙脫保鏢的鉗製,一個箭步竄到薑眠腳邊,將嘴裡那隻小小的、沾著泥濘和暗紅血漬的運動鞋“啪”地吐在她拖鞋上。然後它抬起頭,對著薑眠,發出了更加淒厲、更加急促、帶著哭腔般的嚎叫!
“喵嗚——!!嗷——!!!”
那叫聲,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恐懼、絕望和求救的意味!
薑眠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的視線死死釘在那隻小小的運動鞋上。鞋麵上,一個模糊但依舊能辨認出的卡通圖案——一個由簡單線條勾勒出的、抱著地球的小人,下方印著四個小小的藝術字:【陸·愛無疆】。
這是陸氏集團旗下最大、覆蓋最廣的公益項目——“陸·愛無疆”兒童助跑計劃的統一標識!每一雙由該項目捐贈給貧困山區或城市困境兒童的跑鞋上,都有這個標誌!
橘貓還在瘋狂地用頭拱著薑眠的小腿,又回頭對著走廊儘頭防火門的方向淒厲嚎叫,然後再次用沾著泥汙和血跡的爪子去扒拉地上的童鞋,循環往複,急得團團轉。
“帶路!”薑眠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彎腰一把抓起那隻沾血的童鞋,對橘貓命令道。她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回頭看病房裡一眼。
橘貓像是聽懂了,發出一聲短促的回應,轉身化作一道橘色的閃電,朝著防火樓梯的方向狂奔而去!
“薑小姐!”張霖臉色一變。
“留在這裡!守好他!”薑眠頭也不回,身影已經緊隨著橘貓消失在樓梯口,隻留下冰冷如鐵的命令在走廊回蕩。
張霖看著空蕩蕩的樓梯口,又看了看病房內監護儀上平穩的曲線,咬了咬牙,對著耳麥低吼:“c組!立刻跟上薑小姐!目標地點不明!重複,目標地點不明!保持通訊靜默,確保薑小姐安全!d組!調取醫院所有外圍監控!重點查找攜帶兒童的可疑人員或車輛!快!”
淩晨的海城郊外,廢棄的城西化工廠區。
斷壁殘垣在慘淡的月光下投下猙獰的陰影,空氣中彌漫著鐵鏽、化工廢料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敗腥甜混合的怪味。橘貓的身影在一片倒塌的廠房廢墟前停下,對著一個被巨大水泥板和扭曲鋼筋半掩著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發出了焦灼的低鳴。
縫隙深處,傳來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孩童啜泣聲。
薑眠趕到,臉色在月光下白得嚇人。她甚至沒有用判官筆,直接伸出雙手,抓住一塊半人高的斷裂水泥板邊緣。
嗡——!
微弱的金光在她掌心一閃而逝!那是強行壓榨經脈裡最後一絲靈力發出的力量!沉重的、沾滿汙穢苔蘚的水泥板,竟被她硬生生挪開半尺!露出後麵更狹窄、散發著濃烈腥甜惡臭的洞口!
橘貓率先鑽了進去。
薑眠毫不猶豫,矮身緊隨而入。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甜腐敗氣息瞬間將她包圍,幾乎令人窒息。通道不長,儘頭是一個被坍塌物勉強支撐出的、不足五平米的空間。
月光透過幾處縫隙艱難地投射進來,勉強照亮了角落裡的景象。
一個瘦小的身影蜷縮在冰冷的、布滿油汙和不明粘液的水泥地上。看身形,是個大約七八歲的小男孩。他身上穿著明顯不合身、洗得發白、同樣印著【陸·愛無疆】標識的舊t恤和運動褲,腳上隻剩下一隻和薑眠手裡那隻一模一樣的運動鞋。
男孩雙眼緊閉,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嘴唇烏紫,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他的身體在無意識地、輕微地抽搐著。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右臂——從手肘到手腕,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的灰綠色!皮膚下麵,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緩蠕動!散發出濃烈的腥甜氣息和……微弱的陰冷能量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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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股令人作嘔的腥甜腐敗味,正是從他這條手臂上散發出來的!
橘貓焦急地在男孩身邊打轉,用濕漉漉的鼻子去拱男孩冰涼的臉頰,發出哀傷的嗚咽。
“裂縫寄生蟲……”薑眠的瞳孔縮成了針尖,聲音乾澀沙啞。她一眼就認出了那手臂皮膚下蠕動的、如同放大版鐵線蟲般的陰影是什麼——裂縫能量高度汙染環境下滋生的穢物!它們以生靈的精氣神和血肉為食,尤其喜歡寄生在年幼、生命力純淨的孩童身上,如同跗骨之蛆,緩慢而殘忍地將其吸乾,變成一具空殼!
這根本不是什麼“養蠱”!這是以活生生的孩子作為“培養基”,在培養這些來自深淵縫隙的寄生蟲!
怒火,冰冷的、足以焚儘一切的怒火,瞬間衝垮了薑眠強行維持的冷靜!她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湧上濃重的血腥味。她死死咬住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救人要緊!
她快步上前,蹲在男孩身邊。右手探入帆布包,握住了那支冰冷的判官筆。這一次,她沒有絲毫保留,也無力再做保留。她將體內殘存的、最後那一點點微薄的靈力,連同被這慘狀激起的、近乎燃燒生命本源的精神意誌,一股腦地灌注進筆身!
嗡——!
判官筆的筆尖,艱難地亮起一點微弱卻極其凝練的金芒!如同風中殘燭,卻帶著一種破滅邪祟的決絕!
薑眠左手小心翼翼地托起男孩那條被寄生的、灰綠色半透明的右臂。手臂皮膚下,那些惡心的寄生蟲似乎感應到了威脅,蠕動的速度明顯加快,甚至微微凸起,像一條條細小的毒蛇在皮膚下鑽行!
她眼神冰冷如刀,屏住呼吸。右手判官筆穩如磐石,筆尖那點金芒,精準無比地懸停在男孩手肘內側一處微微鼓脹、皮膚最薄弱的灰綠色“蟲囊”上方!
“給我……滾出來!”
隨著她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喝,筆尖金芒如同燒紅的針尖,猛地刺入那灰綠色的皮膚!
嗤——!
一股粘稠的、散發著濃烈腥甜惡臭的灰綠色粘液,伴隨著一聲極其細微、卻讓人頭皮炸裂的尖銳嘶鳴,從針孔處飆射而出!一條小指粗細、半透明、如同放大了無數倍鐵線蟲的、渾身布滿惡心吸盤的灰綠色寄生蟲,在金芒的逼迫下,瘋狂扭曲著被逼出了半截身體!
這東西暴露在空氣中,月光下,它半透明的身體內部似乎流淌著暗綠色的熒光,散發出更強烈的陰冷汙穢氣息!
薑眠眼神一厲,左手拇指閃電般探出,指尖同樣凝聚起一絲微弱金芒,如同鑷子般精準地夾住了那瘋狂扭動的蟲體!用力一扯!
噗嗤!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和更淒厲的蟲嘶,那條近十公分長的寄生蟲被薑眠硬生生從男孩手臂裡拽了出來!粘稠的灰綠色蟲血和粘液濺了她一手!
被拽出的寄生蟲在薑眠指尖金芒的灼燒下瘋狂扭動、嘶鳴,身體迅速變得焦黑乾癟,最後化作一撮散發著惡臭的黑灰。
而男孩手臂上那個被撕裂的創口,正汩汩地流出灰綠色的、散發著惡臭的膿血。
薑眠毫不停歇,判官筆尖的金芒雖然黯淡到了極點,卻依舊穩定。她以筆為針,以那點微弱的破煞金光為“線”,屏息凝神,開始飛快地在男孩手臂幾處關鍵的、被寄生蟲侵蝕最嚴重的節點上點刺、封堵!
每一個落點,都極其精準地切斷寄生蟲能量侵蝕的脈絡,並強行注入一絲微弱的、帶著淨化和生機的金光,護住男孩殘存的生命元氣!
她的額頭布滿細密的冷汗,身體因為巨大的消耗和強行壓榨而微微顫抖。每一次落筆,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不僅無法驅蟲,反而可能加速寄生蟲的反撲,或者直接傷及男孩脆弱的生機。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腥臭和微弱的金芒閃爍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條……兩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