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監測到的那道短暫而危險的脈衝信號,像最後一聲催命的喪鐘。冥主不僅恢複了力量,其代理人或爪牙甚至可能已經潛伏到了他們身邊,或許就在陸沉舟那棟象征著財富與權力的摩天大樓的陰影裡。
沒有時間再猶豫,沒有時間再去做更周全的準備。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意味著冥主完成最終儀式的概率增加一分。
“立刻出發!”周凜當機立斷,聲音斬釘截鐵。
異管司基地深處,專用的垂直起降平台上,一架經過特殊改裝、通體漆黑、線條淩厲的飛行器引擎已經啟動,發出低沉的嗡鳴。這並非普通的飛機,其外殼銘刻著抗能量乾擾的符文,內部搭載了異管司最頂尖的維生、探測和通訊係統。
薑眠、陸沉舟、周凜、陳星以及一支精乾的異管司快速反應小隊迅速登機。艙門閉合,飛行器悄無聲息地垂直升起,衝破基地上方的偽裝層,化作一道黑影,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北方疾馳而去。
目標地點——極北冰原,閻王推算出的、現實世界與“永寂深淵”屏障最薄弱的交彙點。
飛行器內,氣氛壓抑。沒有人說話。周凜和小隊成員在進行最後的裝備檢查,槍械上膛的聲音清脆而冰冷。陳星麵前攤開著便攜式終端,屏幕上顯示著飛行軌跡、目的地環境數據以及那令人不安的脈衝信號殘留分析報告。
陸沉舟閉目靠在座椅上,看似在養神,但微微蹙起的眉頭和交握的、指節有些發白的手,顯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他正在腦海中最後一次梳理行動計劃,以及……思考如果失敗,那些他簽署的文件能否真的保住陸氏不被卷入後續可能發生的混亂。
薑眠則低頭看著攤開在膝蓋上的手,那支判官筆pus靜靜躺在她掌心,金紫色的光暈流轉,與她體內的靈力產生著細微的共鳴。她能感覺到地府本源之力在其中澎湃湧動,卻也清晰地感知到那力量的“一次性”本質,如同精美的琉璃,璀璨而易碎。
飛行器穿越雲層,下方的景色逐漸從蔥綠變為枯黃,最終化為一片無邊無際的、令人心悸的純白。氣溫在急劇下降,舷窗外開始出現飛舞的冰晶。這裡是生命的禁區,隻有永恒的嚴寒與死寂。
“我們到了。”駕駛員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
飛行器開始降低高度,最終穩穩地懸停在一片巨大的冰蓋之上。下方是萬年不化的冰川,狂風卷著雪粒,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嘯,能見度極低。
艙門打開,凜冽如刀的寒風瞬間灌入,吹得人幾乎站立不穩。眾人穿上特製的防寒服,走下舷梯,踩在堅硬的冰麵上,發出嘎吱的聲響。
這裡空無一物,隻有一片茫茫雪白,以及仿佛能凍結靈魂的低溫。
“閻王陛下,”薑眠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集中精神,再次通過陰差令溝通地府,“我們已就位。”
幾乎沒有延遲,眾人前方的虛空開始劇烈扭曲起來!空氣中的寒意仿佛被某種更恐怖的存在吞噬,光線也變得明暗不定。一個模糊的、高達數丈的虛影逐漸凝聚,正是閻王的本體投影!這一次,他的身影比在基地時更加凝實,但也更加透明,仿佛隨時都會潰散。他顯然是將絕大部分神力都灌注到了這次投影之中。
“時間不多,開始吧。”閻王的虛影聲音宏大而縹緲,回蕩在冰原上空,壓過了風雪的呼嘯。
他抬起雙手,浩瀚的神力如同金色的潮汐般奔湧而出,並非攻向任何目標,而是開始強行乾涉、扭曲此地的空間基本規則!冰麵上空,一個細微的黑色斑點憑空出現,隨即如同滴入水麵的墨汁般迅速擴散,旋轉,形成一個直徑約三米的、邊緣不斷扭曲撕裂的黑暗漩渦!
那漩渦深處,看不到任何景象,隻有一種純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以及從中隱隱傳來的、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麵的冰冷與死寂!僅僅是看著它,就讓人心生絕望,仿佛多看一眼,自己的生命力都會被其吸走。
永寂深淵的入口!被閻王以無上神力,強行在此界撕開了一道口子!
然而,維持這個入口顯然極其艱難。閻王的虛影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那黑暗漩渦的邊緣也在不斷波動,極不穩定,仿佛隨時都會崩潰閉合,或者……徹底失控爆開!
“入口不穩!需要坐標引導和能量加固!”閻王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吃力感傳來。
“我來!”薑眠毫不猶豫地上前一步。她雙手結印,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注入那暫時成為神器的判官筆pus之中!筆尖爆發出璀璨的金紫色光芒,她淩空揮毫,一道道蘊含著地府權能與空間穩定法則的符文被打入那黑暗漩渦的邊緣,如同給一個狂暴的傷口進行縫合,勉強維持著其形態。
同時,她將自身作為“陰差”的權限催動到極致,如同一盞航標燈,努力為即將進入的他們,在混亂的深淵法則中,提供一個暫時的、回歸的“坐標”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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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薑眠喊道,額頭已滲出細密的汗珠,維持入口和坐標對她同樣是巨大的負擔。
陸沉舟眼神一凜,上前與薑眠並肩而立。他不再壓製體內完全覺醒的至陽玄魄體,溫暖而磅礴的金色光暈自他周身散發開來,如同一個小太陽,驅散了部分來自深淵入口的陰寒死寂之氣。他按照閻王之前傳授的方法,將一縷精純的、帶著他獨特生命印記的至陽氣息,如同定位信標一般,射入了那黑暗漩渦的深處!
這縷氣息,既是為了在混亂的深淵中幫助他們定位彼此,更是為了……吸引冥主的注意!如同將一顆火星投入油海!
就在陸沉舟的至陽氣息投入深淵的刹那——
“嗡!!!”
整個黑暗漩渦猛地一震!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暴虐的意誌,如同蘇醒的洪荒巨獸,從漩渦深處猛地探出!帶著貪婪、憤怒與毀滅一切的渴望,狠狠地“撞”在了入口處!
“噗!”閻王的虛影劇烈晃動,變得更加透明,他顯然在承受著巨大的反噬。
薑眠也是悶哼一聲,臉色一白,手中的判官筆光芒都黯淡了一瞬。
那黑暗漩渦的邊緣開始劇烈扭曲,甚至向內收縮,仿佛冥主在另一端試圖強行關閉這個入口,或者……將他們直接拉進去!
“就是現在!進去!”閻王的聲音帶著嘶啞與決絕,“本王撐不了多久了!”
周凜和快速反應小隊立刻呈戰術隊形散開,槍口對準入口,緊張地戒備著可能從裡麵衝出來的東西。
陳星則在終端上飛快操作,試圖捕捉和分析入口處逸散出的能量數據,尋找任何可能的規律或弱點。
薑眠和陸沉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然。沒有退路了。
薑眠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風雪彌漫、卻依然屬於人間的冰原,然後毫不猶豫地,率先一步,踏入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渦!
陸沉舟緊隨其後,金色的光暈在他踏入黑暗的瞬間,被濃鬱的黑暗吞沒,隻留下一絲殘影。
就在兩人身影徹底消失,那黑暗漩渦因為失去閻王神力的支撐而開始劇烈波動、即將崩潰閉合的最後一刻——
透過那即將閉合的縫隙,站在入口外的周凜和陳星,似乎隱約看到,在深淵內部那無邊的黑暗深處,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那不是實體,更像是……一片更加深邃的、蠕動的陰影,以及,兩點緩緩亮起的、漠然注視著入口方向的……猩紅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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