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懸空山客舍,陳燭腦子裡還時不時閃過那根詭異釣竿無人自動的魚線,以及那圈令人心悸的無形漣漪。他甩甩頭,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要緊事上——劫運司的最終考核。
前兩關他過得還算輕鬆,但這最後一關,據說才是真正刷人的地方,考核內容極其變態——精密操控。
果不其然,當最終考核在劫運司下屬的一間特殊大殿內開始時,陳燭和其他寥寥數名晉級者看到眼前的景象,都忍不住眼角抽搐。
大殿中央,擺放著數十張玉台。每張玉台上,都固定著一具僅有巴掌大小、結構卻複雜到令人發指的微型傀儡。這些傀儡形態各異,有的像多足昆蟲,有的像飛鳥,有的甚至就是一團纏繞在一起的精細金屬絲。
考核要求很簡單,也很困難:同時操控分配給自己的所有微型傀儡,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一係列指定的精密操作。包括但不限於:用比頭發絲還細的傀儡手臂穿過於細微的針眼;在米粒大小的玉片上銘刻出完整的微型符文陣列;將數十種不同屬性的微小靈材顆粒,按照特定順序和位置精準拚接……
這簡直是對神識強度、韌性以及操控精度的終極考驗!稍有分神,或者操控力度出現一絲偏差,輕則任務失敗,重則直接損毀脆弱的微型傀儡。
大殿前方,坐著幾位氣息沉凝的考官,其中赫然包括那個麵色陰沉的孫淼。他目光掃過場中,尤其在陳燭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意。
陳燭深吸一口氣,走到屬於自己的玉台前。看著那幾十具靜默無聲、卻散發著精密冰冷氣息的微型傀儡,他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立刻釋放出靈力絲線進行連接。
常見的傀儡操控,多以自身靈力凝聚成絲,神識附著其上,進行遠程控製。這種方法穩妥,但靈力絲線本身有一定粗細,且能量波動明顯,在達到某種極致精度時,便會遇到瓶頸,也容易被乾擾。
陳燭想玩點不一樣的。
他閉上眼睛,心神沉入體內,嘗試去溝通那團沉寂的灰霧。自從發現灰霧能吞噬青銅微粒後,他就一直在琢磨這玩意兒的其他用途。這東西本質極高,似乎能無視很多常規規則,如果能將其凝聚成操控傀儡的絲線……
這個念頭很大膽,也很冒險。灰霧並不完全受他控製,而且性質未知。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極其細微的灰霧,嘗試著將其引導出體外,並按照他的意誌,凝聚成絲線的形態。
起初,灰霧如同不受馴服的野馬,在他指尖繚繞,難以定型,甚至傳來一陣陣冰冷的排斥感。陳燭額頭滲出細汗,全力運轉神識,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點點地梳理、壓縮、引導。
漸漸地,那縷灰霧似乎認可了他的“構思”,開始順從地凝聚起來,顏色變得更加淡薄,近乎透明,最終形成了一根比最細的靈力絲線還要纖細數倍、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傀絲”!
成了!
陳燭心中一喜,他能感覺到這根灰霧傀絲與自己心神緊密相連,如臂指使,而且其強度、韌性都遠超靈力絲線,更重要的是,它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微乎其微,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極難被察覺!
他如法炮製,很快,數十根近乎無形的灰霧傀絲自他指尖蔓延而出,精準地連接到了玉台上的每一具微型傀儡的核心。
就在所有傀絲連接成功的刹那,陳燭的心神猛地一震!
他仿佛通過這些傀絲,感應到了它們的“另一端”,並不僅僅是那些微型傀儡……在無數傀絲彙聚的心神感知儘頭,似乎隱隱連接著一個極其遙遠、冰冷、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存在!
那感覺如同驚鴻一瞥,模糊不清,卻帶著一種鎮壓諸天、埋葬萬古的蒼涼與死寂!仿佛是……無數棺槨沉浮的虛影?
這感應來得快,去得也快,幾乎是瞬間就消失了,仿佛隻是高度集中精神下產生的幻覺。陳燭晃了晃神,再看時,心神感知的儘頭隻有那些安靜的微型傀儡。
是錯覺嗎?還是……灰霧,或者說“命棺”本身,與傀儡之道有著某種未知的聯係?
考核已經開始,不容他細想。他收斂心神,將所有注意力投入到眼前的精密操作中。
灰霧傀絲果然給力!操控起來得心應手,精度達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地步!在他的操控下,那些微型傀儡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動作流暢、穩定、精準到了毫微級彆!
穿針引線?小菜一碟,傀絲操控的針尖穩得如同焊死在空氣中。
銘刻符文?行雲流水,符文線條均勻流暢,靈力注入分毫不差。
拚接靈材?嚴絲合縫,不同屬性的顆粒在他操控下完美契合,沒有絲毫能量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