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在寂滅巷“協助”了厲寒舟幾次之後，陳燭在腐骨院的地位，似乎又微妙地提升了一點點。至少，那些時不時來“關心”他修煉進度的執事，眼神裡的審視意味淡了些，多了點“這小子還算有點用”的認可。
當然，《葬魂經》的修煉進度，依舊是他彙報時的頭等難題。每次被問起，他都一臉“慚愧”地表示功法太過玄奧，自己資質魯鈍，正在努力參悟，然後巧妙地岔開話題，聊聊寂滅巷的見聞，或者請教一些屍傀養護的“技術性問題”。
這一招效果不錯，執事們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不少。畢竟，一個能跟著厲寒舟處理“雜務”還沒被順手當垃圾處理掉的弟子，本身就算是一種能力的證明了。
這天，陳燭剛“彙報”完工作，從執事房出來，就聽到幾個相熟主要是單方麵想巴結他）的弟子在興奮地議論著什麼。
“聽說了嗎？貢獻殿那邊新到了一批‘陰壽丹’！”
“真的？那可是能延壽的好東西啊！”
“何止延壽！聽說對穩固魂體、突破瓶頸也大有裨益！”
“嘖嘖，就是貢獻點要得太狠了，把我賣了都換不起一顆……”
陰壽丹？
陳燭耳朵豎了起來。這名字他聽說過，是葬魂派內部一種極其珍貴的資源，據說是用某種秘法，采集幽冥死氣，輔以諸多天材地寶煉製而成，服用後可延年益壽，對修行陰屬性功法的弟子更是效果顯著。堪稱宗門內部的硬通貨，是高層用來籠絡和控製核心下屬的重要手段。
延壽？穩固魂體？
陳燭心裡冷笑。在這鬼地方，任何號稱有“好處”的東西，他都得先打個問號，尤其是這種能直接增加“使用年限”的“員工福利”。
他湊了過去，裝作好奇地問道：“幾位師兄，這陰壽丹，效果當真如此神奇？”
那幾名弟子見是他，立刻熱情地圍了上來。
“陳師弟！你剛從執事那出來？可有內部消息？”
“陳師弟如今深得堂主看重，想必弄到陰壽丹不難吧？”
“是啊是啊，聽說這次數量不多，先到先得啊！”
陳燭笑著打了個哈哈：“師兄們說笑了，我這點微末貢獻，連丹渣都換不起。隻是好奇，這丹藥……就沒點副作用？”
一名弟子壓低聲音道：“副作用？聽說剛服用時，會感覺神魂有些許凝滯，仿佛……被什麼東西浸染了一樣，需要運功化解。不過比起延壽的好處，這點不適算得了什麼？”
神魂凝滯？被浸染？
陳燭心中的警報瞬間拉響！這描述，怎麼聽著那麼像……被某種外來的、帶有控製性質的能量侵蝕？
他不動聲色地又套了些話，比如丹藥的顏色暗沉如幽冥）、氣味陰冷帶腥）、以及服用後的具體感受等等。
越是了解，他心裡的疑雲就越重。
不行，必須弄點樣品來分析一下！
直接兌換是不可能的，他那點貢獻點連塞牙縫都不夠。而且目標太大，容易引起注意。
他想到了自己在寂滅巷的“工作”。有時候，處理一些煉丹失敗或者試藥死亡的“雜物”時，偶爾會殘留一些丹藥的渣滓……
機會很快就來了。
幾天後，他又一次跟著厲寒舟去寂滅巷“上班”。這次處理的是一具因為強行衝擊瓶頸失敗、導致魂體崩潰的弟子屍體。這弟子生前似乎嘗試過服用某種丹藥輔助突破，屍體周圍散落著一些暗沉色的、帶著陰冷氣息的粉末。
厲寒舟依舊是那副莫得感情的樣子，抬手就要將屍體連同粉末一起湮滅。
“前輩且慢！”陳燭連忙開口，指著那些粉末，一臉“專業”地說道，“這些丹渣能量頗為紊亂，直接湮滅恐有殘留隱患，不如讓弟子先行處理一下？”
厲寒舟的動作頓住，兜帽下的陰影似乎轉向他，沒有任何表示，但也沒有繼續動作。
陳燭心中一定，知道這是默許了。他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用自身魂力包裹住那些暗沉粉末，同時，幾縷細微到極致的灰霧傀絲，如同最靈巧的手指，悄無聲息地從粉末中，竊取了一絲絲——真的隻有一絲絲，比灰塵還細微的量。
做完這一切，他才配合著厲寒舟的力量，將剩餘的粉末和屍體一同處理乾淨。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表現得儘職儘責。
回到自己的陰冷小屋，啟動所有陣法，陳燭迫不及待地將那一點點竊取來的丹渣取出，放在掌心。
暗沉的顏色，陰冷的氣息，與傳聞中的陰壽丹一般無二。
他深吸一口氣，將一絲神識附著在灰霧傀絲上，如同最精微的手術刀，開始剖析這丹渣的結構和能量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