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灰霧模擬“陰壽丹藥效”的騷操作,陳燭暫時穩住了宗門方麵的檢查,贏得了些許喘息之機。他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對那張暗金色薄片的研究上,與命棺虛影的共鳴日益加深,雖然離隨心所欲地操控還差得遠,但對灰霧的運用越發純熟,魂印外層那“隔離墊”也被他加固得更加隱秘。
就在他以為能繼續苟著發育一段時間時,一個意想不到的“機遇”,帶著刺骨的寒意,砸到了他頭上。
這天,他剛結束一次寂滅巷的“保潔”工作,正準備開溜,身後那如同萬年冰山般的身影,卻罕見地開口了。
“站住。”
生鐵摩擦般的聲音在空曠死寂的巷子裡回蕩,讓陳燭腳步一頓,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他慢慢轉過身,躬身行禮:“厲前輩,有何吩咐?”
厲寒舟沒有立刻回答,那寬大的兜帽微微轉動,陰影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阻礙,落在陳燭身上,帶著一種審視貨物的冰冷。
過了好幾秒,就在陳燭以為對方是不是程序又卡頓了的時候,那聲音才再次響起,內容卻讓陳燭心頭巨震。
“你,資質尚可,心性……也算堅韌。”厲寒舟的語氣毫無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可願,做我記名弟子?”
記名弟子?
陳燭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這位殺神,這位人形自走湮滅機器,要收徒?還是收他這麼個築基初期的小蝦米?
事出反常必有妖!天上不會掉餡餅,隻會掉陷阱,尤其是在葬魂派這種地方!
他臉上適時地露出“受寵若驚”、“難以置信”的表情,聲音都帶著一絲“激動”的顫抖:“前……前輩?您說的是真的?弟子……弟子何德何能……”
“條件。”厲寒舟打斷了他毫無營養的表演,言簡意賅,“一滴,本命魂血。”
本命魂血!
陳燭的心臟猛地一沉!果然!他就知道沒好事!
本命魂血,乃是修士神魂本源與自身精血融合的產物,蘊含著一絲最根本的生命印記和魂力烙印。這東西一旦交給彆人,幾乎就等於把半條命交了出去!對方可以通過魂血施展無數惡毒咒法,追蹤、控製、甚至隔空咒殺!在葬魂派這種地方,要本命魂血,其目的不言而喻!
“前輩……這……”陳燭臉上“激動”的表情僵住,換成了“掙紮”與“恐懼”,“本命魂血乾係重大,弟子……”
“練‘替命傀’。”厲寒舟似乎懶得跟他多繞圈子,直接說出了目的,“你之魂血,融入特製傀核,可成我一具‘替命傀’。”
替命傀!
陳燭瞳孔微縮。他聽說過這東西,是葬魂派一些高層大佬保命的秘術之一。煉製成功後,可以將自身承受的部分傷害、詛咒甚至死劫,轉移分攤到替命傀身上。說白了,就是找個“替死鬼”!
厲寒舟找他,根本不是看中他的“資質”,而是看中了他這個“人”!一個通過了剮骨台考驗、魂印加身、還算有點潛力、並且似乎對灰霧能量有一定親和力的……優質替死鬼材料!
危險!極度危險!
一旦交出魂血,成了替命傀,他的生死就完全捏在厲寒舟手裡了。對方遇到危險,他得頂上去扛傷;對方想讓他死,他可能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
拒絕的下場是什麼?厲寒舟會笑眯眯地說“沒關係,不強求”嗎?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不可能!一個不被需要的“工具”,在這寂滅巷裡,被順手“處理”掉,簡直不要太合理!
而且,這何嘗不是一個機會?一個近距離接觸厲寒舟,獲取他信任哪怕是利用性質的信任),甚至可能接觸到更多宗門核心秘密和資源的機會!風險與機遇並存,而且風險高得嚇人,機遇也模糊得可憐。
電光火石間,陳燭腦中閃過無數念頭。他臉上表情變幻,從恐懼、掙紮,到猶豫、不甘,最後化為一抹無奈的苦澀和……一絲仿佛被巨大“機緣”砸暈頭的、帶著僥幸的“決絕”。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儘了全身力氣,對著厲寒舟深深一拜,聲音帶著“顫抖”卻“堅定”:
“能……能得前輩看重,是弟子天大的造化!弟子……願意!願獻上魂血,為前輩煉製替命傀!”
他表現得像一個被“大佬收徒”衝昏頭腦、明知有坑卻舍不得放棄、最終咬牙賭一把的“幸運兒”。
厲寒舟兜帽下的陰影似乎沒有任何變化,隻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很好。”
他抬起一隻手,枯瘦的手指從鬥篷下伸出,指尖繚繞著比之前種魂印時更加陰冷、更加凝聚的灰黑色能量,對準了陳燭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