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震顫,暗金色的“血液”加速流淌,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本源渴望與原始敵意。頭頂傳來的、屬於峰主那重新凝聚且帶著暴怒的威壓正在飛速逼近!
時間,如同指間流沙,飛速流逝!
燭九陳燭)強壓下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和命棺那近乎失控的吞噬欲望,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那塊巨大碎片下方、攤開一角的古老卷軸——《九棺葬世計劃·飼育篇》!
他沒有時間去仔細研讀每一個字,隻能將神識如同掃描般,瘋狂地攫取著卷軸上的關鍵信息!
卷軸內容以某種蘊含道韻的古文書寫,晦澀難懂,但結合他之前的所有見聞和對命棺的理解,一幅令人骨髓發寒的圖景,在他腦海中迅速拚湊成型:
“九棺散落,大道有缺。葬世重啟,需棺圓滿。”
開篇點明了“九棺葬世”計劃的終極目標——收集散落在諸天萬界、不知因何破碎或遺落的九口本源命棺碎片,使其重新“圓滿”,以達成某個名為“葬世重啟”的恐怖目的!
而煉魂堂,乃至整個葬魂派,在這個宏偉到駭人聽聞的計劃中,扮演的角色竟是如此“卑微”而殘酷——“飼育工廠”!
卷軸詳細記述了如何以特定的陰死之地如葬魂山脈)為基礎,建立“飼育場”。以《葬魂經》為“飼料配方”,持續、溫和地竊取修煉者的魂力本源;以“陰壽丹”為“催熟劑”和“精華萃取劑”,進一步提純和標記“養料”;再通過特定的陣法與儀式,將這些彙聚而來的、經過初步處理的魂力精粹,注入到沉睡或殘缺的命棺碎片之中,對其進行“滋養”和“喚醒”!
葬魂派那數以萬計的弟子,從雜役到真傳,從活人到屍傀,其存在的根本意義,竟然隻是為這些棺槨碎片提供“養分”!他們所謂的修行、突破、長生夢想,不過是這個龐大飼養場中,牲畜努力長膘的過程!
而峰主這樣的存在,就是“飼養員”!他們的任務就是管理好飼養場,收割“養料”,喂養碎片,並確保“飼育”過程的順利進行。他們自身的力量提升,或許也部分來源於對“養料”的截留和碎片反饋的“殘羹冷炙”?
難怪峰主體內也有一口被鎖鏈束縛的青銅棺!那或許就是他負責“飼育”的碎片,或者是他作為“飼養員”的身份憑證與力量來源?那鎖鏈,既可能是控製,也可能是保護——防止他被碎片反噬,或者防止碎片過早脫離掌控?
而“幽泉”……卷軸中提及,某些特殊的“飼育場”會與外部“合作者”共享成果或進行交易。“幽泉”,很可能就是這樣一個知曉內情、並參與“飼育”或索取碎片的外部勢力!
那麼,他自己呢?
燭九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塊因他到來而劇烈躁動的巨大暗金色碎片。卷軸中提到,“飼育”的最終目的,是為了培育出“合格”的、“活性”達到一定標準的命棺碎片,以便進行下一步計劃。而他,這個身負完整“空棺”命棺虛影)的存在,對於這塊被“喂養”了不知多少年、積累了海量魂力精粹的碎片而言,意味著什麼?
卷軸中一個隱藏極深的、似乎隻是推測的注釋,給出了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
“空棺臨世,或為碎片終極之‘宿’,亦為其最大之‘劫’。吞噬空棺,碎片可補全靈性,化身偽棺;空棺納碎片,則可根基重塑,直指本源。然,空棺孱弱,碎片蒙昧,孰勝孰負,猶未可知。此乃‘釣者’所樂見之變數也。”
空棺與碎片,互為“歸宿”,亦互為“劫數”!誰能吞噬誰,就看誰的本事更大,誰的意誌更堅!
而他燭九,無疑就是那塊“空棺”!對於這塊被“飼育”的碎片來說,他既是天敵可能奪取其積累的力量),也是最佳的奪舍容器可以補全其靈性,使其成為有“主”的偽棺)!
同樣,這塊碎片對他而言,既是巨大的補品能極大補全和強化命棺),也是致命的毒藥可能反客為主,吞噬他的意識)!
“釣者所樂見之變數……”燭九咀嚼著這句話,聯想到壁畫上那垂釣巨井的景象,以及殘魂和厲寒舟的警示,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他們這些“棺”與“空棺”的爭鬥,難道隻是更高存在眼中一場有趣的“遊戲”或“篩選”?
沒時間恐懼了!峰主的氣息已經近在咫尺!
是立刻放棄,憑借對地形的熟悉和灰霧能力嘗試遁走?還是……賭上一切,反向吞噬這塊碎片,奪取其力量,逆轉這“飼育”與被飼育的關係?
燭九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和瘋狂!退縮?那不是他的風格!既然來了,既然這“空棺”與“碎片”注定要有一戰,那就在這裡,就在此刻,做個了斷!
富貴險中求!更何況,這關乎他未來的道路,關乎能否真正跳出這“飼育場”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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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壓製體內命棺的渴望,反而主動將其催發到極致!
“吼——!”
一聲並非出自他口,而是源自他靈魂深處、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無聲咆哮響起!凝實的命棺虛影在他身後徹底顯化,灰黑色的棺體上幽冥道紋瘋狂流轉,棺蓋微微掀開一道縫隙,散發出吞天噬地的恐怖吸力,目標直指石室中央那塊巨大的暗金色碎片!
他要主動吞噬!
就在他引動自身命棺,釋放出那屬於“空棺”的、更高層次儘管弱小)的本源氣息的刹那——
異變再生!
那塊原本隻是劇烈震顫、流露出饑渴吞噬欲望的巨大暗金色碎片,猛地僵住了!緊接著,一種極其複雜、近乎靈性的情緒波動,如同受驚的野獸般,從那碎片中傳遞出來!
那情緒中,有對更高層次同源本能的恐懼空棺對碎片的天生壓製?),有對補全自身、獲得“靈性”的極致渴望,還有一種……仿佛被天敵盯上的、源自本能的戰栗!
它“感覺”到了!感覺到了燭九體內那口“空棺”的意誌和決心!這不是一塊無意識的“飼料”來竊取力量,這是一個要反過來將它徹底吃掉的可怕存在!
碎片表麵的暗金色液體如同沸騰般翻滾起來,其內部積累的、海量的、經過“飼育”提純的魂力精粹開始瘋狂湧動,試圖凝聚起反抗的力量,甚至反過來包裹、侵蝕燭九的命棺虛影!
兩股同源而出、卻立場截然相反的本源力量,在這狹小的石室內,開始了首次、也是最凶險的正麵碰撞與爭奪!
吞噬與反吞噬,就在這一瞬間,拉開了序幕!
而石室頂部,岩層破裂的聲音已經清晰可聞,峰主那冰冷暴怒的聲音如同雷霆般穿透而下:
“小輩!給本座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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