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過花甲的周教授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鏡,慢悠悠地站起身,手裡的搪瓷杯輕輕放在講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趙剛說得有道理,這也是我一直擔心的問題。你們年輕人有闖勁,看到了多元化的好處,但不能忘了以糧為綱是咱們的根。當年八字憲法是保生存,現在的多元化是謀發展,根不能丟,枝才能壯。
他走到黑板前,指著八字憲法四個字:你們看,是基礎,是保障,是命脈,這些到什麼時候都不能忘。就像山西大寨,以前是造梯田種糧食,現在搞旅遊、辦農產品加工廠,但根子還是在那片土地上。他們開發大寨梯田觀光,賣的是小米、核桃這些土特產,還是農業的延伸。所以多元化不是放棄糧食生產,而是在保證糧食安全的前提下,讓土地生更多的金。
教授說得對!
陳博士推了推眼鏡,補充道,現在國家不是要藏糧於地、藏糧於技嗎?咱們農大正在研究的耐鹽堿水稻、抗旱小麥,就是為了保證糧食產量。同時,我們也在研究如何提高土地利用率,比如林下經濟——在蘋果園裡種中草藥,在核桃樹下養土雞,一畝地能掙兩份錢,這就是科學的多元化。
討論像春雨後的麥苗般瘋長,有人說要學內蒙古搞智能灌溉,解決缺水地區的種植難題;
有人提議借鑒煙台的海洋牧場模式,把漁業和文旅結合起來;
還有人提到要完善農民專業合作社,讓農民在產業鏈中多拿分紅。
林雨瀟在黑板上密密麻麻寫滿關鍵詞:土地流轉科技賦能產業鏈延伸生態農業品牌建設,最後用紅粉筆圈出科技+產業+農民三個詞。
我明白了!張磊一拍大腿,咱們畢業論文就該這麼寫!去鳳陽調研合作社,看他們怎麼把小農戶和大市場連接起來;去蘇南看鄉鎮企業,研究工業如何反哺農業;去泰州看智能農機,記錄科技如何改變種地方式!
還有貴州!李梅舉手,我聽說貴州有個村,以前窮得叮當響,後來靠種中藥材脫貧,還建了加工廠,把藥材做成保健品,現在成了全國脫貧樣板村。咱們要不要也把這個案例加進去?
林雨瀟剛要說話,教室門被推開了,校辦的王主任探進頭來:曹悅城,林雨瀟,你們班的實踐分組名單出來了,下周就出發。另外,省農業廳那邊有個調研項目,說是清溪縣有個村子靠特色種植脫貧成效顯著,問咱們要不要派學生過去參與調研。
清溪縣?林雨瀟心裡一動,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麵裝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那是上個月回家時,爺爺塞給他的,說他有個老戰友在清溪縣一個叫石窪村的地方,讓他有空去看看。當時他沒在意,現在卻覺得這名字格外熟悉。
曹悅城接過王主任遞來的文件,掃了一眼說:正好!咱們就分幾個組:一組去鳳陽,跟著張磊看合作社;二組去蘇南,跟李梅調研鄉鎮企業;三組去泰州,跟趙陽記錄智能農機;四組......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雨瀟身上,雨瀟,你帶一組去清溪縣,看看那個特色種植村到底有什麼門道。
林雨瀟點點頭,指尖攥緊了口袋裡的紙條。窗外的陽光穿過梧桐葉,在中國農業未來的走向幾個字上投下跳動的光斑,仿佛預示著這場實踐之旅終將遇見意想不到的答案。
散會後,同學們都忙著收拾行李、聯係實習單位,林雨瀟卻被周教授叫到了辦公室。
周教授從抽屜裡拿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本:這是我50年代在農村蹲點時記的,裡麵有不少老經驗,你帶著去清溪縣,或許能用上。另外,他壓低聲音,清溪縣那個石窪村,我聽說以前是個貧困村,去年突然就脫貧了,有人說是靠種一種罕見的中藥材,但具體情況沒人說清楚,你去了多留心觀察。
林雨瀟接過筆記本,封麵已經磨出了毛邊,裡麵的字跡工整有力。
他剛要道謝,周教授又遞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兩個年輕的軍人,站在一片梯田前,笑容燦爛。
左邊這個就是你爺爺,周教授指著照片,當年我們一起在清溪縣搞過農業試驗,可惜後來分開了。你這次去,也算替我們圓個故地重遊的夢。
林雨瀟看著照片上年輕的爺爺,又想起口袋裡的紙條,突然覺得這次清溪縣之行,似乎不僅僅是一次畢業實踐。
他走出辦公室,夕陽正染紅半邊天,校園裡的廣播正在播放《在希望的田野上》,旋律輕快而充滿力量。他摸了摸懷裡的筆記本和那張紙條,心裡暗下決心:一定要把清溪縣的故事搞清楚,寫出一篇有分量的畢業論文。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接通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是雨瀟嗎?我是你爺爺的老戰友,我在清溪縣石窪村。你爺爺讓我告訴你,來的時候彆忘了帶點農大的新麥種,咱們村裡的地,或許能種出不一樣的莊稼......
電話掛斷,林雨瀟握著手機站在原地,晚風拂過他的臉頰,帶著遠方泥土的氣息。
他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麵顯示著來電歸屬地:清溪縣。他知道,一場關於農業、關於改革、關於夢想的探索,即將在那個陌生的山村拉開序幕。
而他還不知道,這個看似普通的脫貧村,藏著足以改變中國農業未來走向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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