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安陽新區還浸在半夢半醒的靜謐中,區委會辦公樓前的停車場已傳來汽車啟動的轟鳴。林雨瀟一夜未眠,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卻難掩眸中的急切。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對握著方向盤的聶天道:“走吧,直接去荒原邊緣的勘探點。”
車窗外的景色漸漸從規整的城區街道,過渡到崎嶇的鄉間土路,最後徹底陷入一片蒼茫。車轍碾過枯黃的野草,驚起幾隻不知名的飛鳥,遠處的荒原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土黃色,像一塊被歲月遺忘的舊布。
“林書記,前麵就是李剛隊長他們的駐紮地了。”聶天指著前方不遠處的幾頂藍色帳篷說道。
車剛停穩,李剛就帶著兩名勘探隊員迎了上來,臉上滿是疲憊,眼裡卻閃爍著興奮的光。“林書記,您可來了!我們連夜對礦洞進行了初步勘測,收獲太大了!”
“先帶我去看看。”林雨瀟下車後,顧不上寒暄,直接說道。
李剛點點頭,領著眾人沿著一條被野草掩蓋的小徑往前走。走了約莫十幾分鐘,一片錯落分布的礦洞出現在眼前。這些礦洞大多隱藏在山坳處,洞口被風化的岩石和低矮的灌木遮擋,若不是仔細搜尋,很難發現。
“您看,這些礦洞的開鑿工藝很特殊,不像是近代的手法。”李剛指著一個相對完整的洞口說道,“我們進去探查過,洞壁上還能看到人工開鑿的痕跡,而且礦道很深,分支也多,看樣子當年的開采規模不小。”
林雨瀟走近洞口,一股潮濕的黴味夾雜著泥土的氣息撲麵而來。他借著晨光往裡望去,礦道幽深,黑不見底,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礦石樣本呢?檢測結果出來了嗎?”
“已經送市區的實驗室檢測了,初步結果顯示,這是一處品位很高的鐵礦,而且伴生著少量的銅礦和鋅礦。”李剛遞過一個密封的樣本袋,“您看,這是我們從礦洞深處采集到的礦石,質地很純淨。”
林雨瀟接過樣本袋,看著裡麵深褐色的礦石,手指輕輕摩挲著。這麼豐富的礦產資源,若是能合理開發,必將為安陽新區的發展注入強大的動力。但他心中的疑惑也越來越深:“這麼好的礦區,為什麼會被廢棄?而且史書上,似乎沒有關於這片區域有古礦的記載。”
“我們也覺得奇怪。”李剛歎了口氣,“從礦洞的風化程度和遺留的工具來看,這裡至少廢棄了幾十年,甚至更久。而且,我們在礦洞深處發現了一些坍塌的痕跡,像是發生過意外。”
林雨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帶我去看看那幾間破敗的房屋和石碑。”
一行人又走了幾分鐘,來到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這裡散落著幾間搖搖欲墜的土坯房,牆體已經開裂,屋頂的茅草早已枯黃,在風中瑟瑟發抖。房屋周圍,還能看到一些散落的破舊工具,有鐵錘、鐵釺,還有一些已經鏽蝕的礦車零件。
“林書記,您看,那塊石碑就在那邊。”李剛指著一間房屋的牆角說道。
林雨瀟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一塊半埋在土裡的石碑靜靜矗立著。石碑約莫一人多高,寬約半米,表麵布滿了青苔和風化的痕跡,上麵的字跡模糊不清,隻能隱約看到一些殘缺的筆畫。
“我們已經嘗試過清理石碑上的青苔,也做了拓片,但字跡實在太模糊了,還是辨認不清。”李剛遞過一張拓片,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林雨瀟接過拓片,鋪在地上仔細查看。拓片上的字跡歪歪扭扭,許多筆畫已經斷裂,隻能勉強辨認出“光緒”“礦業”“災”等幾個零散的字。“光緒年間的礦業?難道這裡是清朝末年開辦的礦區?”
“有可能。”隨行的一位老勘探隊員說道,“我以前在外地也見過類似的古礦遺址,清朝末年確實有不少民間資本涉足礦業,隻是很多礦區因為技術落後、管理混亂,或者發生意外,最後都廢棄了。”
“那‘災’字又是什麼意思?”林雨瀟自語道,“難道這裡當年發生過什麼災難,才導致礦區被廢棄?”
就在這時,一名勘探隊員突然喊道:“李隊長,林書記,你們快過來看!”
眾人聞聲望去,隻見那名隊員正蹲在一間房屋的牆角,手裡拿著一件東西。林雨瀟和李剛趕緊走了過去,隻見那隊員手中拿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鐵盒的蓋子已經腐朽,裡麵似乎裝著什麼東西。
“這是我在牆角的泥土裡挖出來的。”那名隊員說道。
李剛小心翼翼地接過鐵盒,輕輕打開。裡麵鋪著一層早已泛黃的棉紙,棉紙下麵,是一疊折疊整齊的紙張,因為年代久遠,紙張已經變得非常脆弱,邊緣也有些破損。
“小心點,彆弄壞了。”林雨瀟叮囑道。
李剛點點頭,慢慢展開紙張。那是一疊賬本,上麵用毛筆記錄著一些賬目,還有一些零散的日記。可惜,很多字跡已經模糊不清,隻能辨認出一些日期和數字。
“看來,這應該是當年礦區管理人員留下的賬本和日記。”林雨瀟說道,“雖然大部分內容看不清了,但或許能從中找到一些關於礦區廢棄原因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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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一本相對完整的日記,仔細翻閱著。日記的主人似乎是礦區的一名管事,上麵記錄了礦區的日常運營情況,還有一些關於礦工的生活瑣事。翻到最後幾頁時,字跡變得異常潦草,似乎記錄者當時非常慌亂。
“……光緒二十七年,秋,暴雨連降三月,山體滑坡,礦道坍塌……”
“……死傷慘重,糧草斷絕,求援無果……”
“……棄礦而逃,恐難生還……”
斷斷續續的文字,勾勒出一幅慘烈的畫麵。林雨瀟的心沉了下去,原來這裡當年因為持續的暴雨引發了山體滑坡,導致礦道坍塌,礦工死傷慘重,最終隻能被迫棄礦。
“真是太可惜了。”李剛歎了口氣,“這麼好的礦區,就因為一場自然災害,徹底廢棄了。”
林雨瀟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塊神秘的石碑。既然日記裡已經記錄了礦區廢棄的原因,那石碑上的文字又會是什麼呢?難道僅僅是記錄礦區的開辦時間和規模?
他蹲下身,仔細擦拭著石碑上的青苔。突然,他發現石碑的側麵似乎還有一些刻痕,因為被泥土掩埋,之前並沒有被發現。“來人,把石碑周圍的泥土清理一下。”
幾名勘探隊員立刻找來工具,小心翼翼地清理著石碑周圍的泥土。隨著泥土被一點點挖開,石碑側麵的刻痕逐漸顯露出來。那是一些奇怪的符號,既不像漢字,也不像他見過的任何一種文字,排列得十分詭異。
“這是什麼?”小陳瞪大了眼睛,“看起來像是某種暗號,又像是古代的圖騰。”
林雨瀟的心中也充滿了疑惑。這些奇怪的符號,究竟代表著什麼?難道這個古礦背後,還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農業開發辦主任陸文韜打來的。“林書記,不好了!我們派去荒原深處調查水資源的小組,失聯了!”
林雨瀟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什麼?失聯多久了?最後一次聯係是什麼時候?”
“已經失聯三個小時了。”陸文韜的聲音帶著焦急,“最後一次聯係是在上午九點,他們說發現了一處疑似地下水源的區域,準備進一步探查,之後就再也聯係不上了。”
“他們的位置在哪裡?有沒有說具體的方位?”林雨瀟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他們說在荒原深處的黑風口附近。”
陸文韜答道,“我們已經派了搜救隊過去,但黑風口那片區域地形複雜,信號又不好,恐怕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他們。”
林雨瀟掛斷電話,臉色凝重。黑風口他有所耳聞,那是荒原深處的一片險惡區域,常年風沙彌漫,地形崎嶇,還有不少沼澤地,很容易發生危險。
“李隊長,你立刻挑選幾名經驗豐富的隊員,帶上救援裝備,跟我去黑風口搜救失聯的調查小組。”林雨瀟果斷地說道。
“好!”李剛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立刻轉身去安排人手。
林雨瀟看著眼前的古礦和石碑,又想到失聯的調查小組,心中充滿了焦慮。這片看似荒涼的荒原,不僅藏著古礦的秘密,還潛藏著未知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