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數日,西市風平浪靜。林氏酒坊的生意一日好過一日,再無人前來滋擾。而曾經在西市橫行一時的吳管事,竟像是被雨水衝刷過的沙畫,再無半點蹤跡。
“奉孝,商會那邊可有什麼動靜?”林昊倚在二樓的欄杆上,望著樓下絡繹不絕的客人。
郭嘉輕輕搖頭:“我們的人暫時還探不到消息。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吳管事自那天的事情結束後,連續幾日未曾露麵了。”
“看來商會這裡麵,也是如同龍潭虎穴一般,一著不慎就容易丟了性命。”林昊指尖輕叩欄杆:“不過以他們的作風,這次吃了這麼大的虧,接下來的報複隻怕會更狠。”
“主公所言極是。”郭嘉神色凝重,“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往最是難熬。”
正說話間,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隻見一位身著月白長衫的年輕公子立在門前,身後跟著兩名文士打扮的隨從。這人約莫二十出頭年紀,眉目清俊,手持一柄素麵折扇,通身上下透著一股書卷氣。
張寧見狀,心頭猛地一緊——自那日吳管事鬨事後,她對任何看似體麵的陌生客人都心存戒備。她快步走到門前,不著痕跡地擋住去路,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幾位客人有何貴乾?
年輕公子不以為忤,反而溫和一笑:來酒坊自然是為了買酒。
這時荀采也迎上前來,輕輕拉了拉張寧的衣袖,對來人欠身道:公子見諒,請進。
公子微微頷首,信步走向陳列酒壇的木架,目光在琳琅滿目的酒壇間流轉:三日後府上要設一場宴會,需要一批上等佳釀待客。不知貴店可有什麼好推薦?
張寧見對方舉止文雅,不似前來尋釁的模樣,這才稍稍放鬆,但仍保持著警惕,站在離門最近的位置介紹道:若是宴請文人雅士,‘君子醉’清雅醇厚,最是相宜;若是尋常賓客,‘百姓釀’價廉物美;若是商賈雲集,‘過客香’口感豐富;若是軍中豪傑,‘匈奴血’烈而不燥…….
清雅醇厚,的確比較適合宴會的主題。那我要君子醉公子含笑打斷,先備五十壇。
荀采聞言一怔:五十壇?這......恕我直言,小店庫存恐怕一時難以湊齊這個數目。
無妨。公子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放在櫃上,這是定金。後日午時之前備齊,送到永和坊張府。他從懷中掏出一張小紙條放在前台桌麵上:餘款貨到即結。
荀采連忙道:不知公子如何稱呼?小店需要登記備查。
姓張,在府上做些文書事宜。公子說罷轉身欲走,臨到門口又回頭溫和地補充,有勞二位姑娘費心,後日午時,務必準時。
待這一行人離去,張寧和荀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慮——這樣的大單,來得實在太突然了。
林昊與郭嘉站在二樓的廊柱後,將方才的一幕儘收眼底。
奉孝,你怎麼看?林昊目光追隨著那位年輕公子離去的背影,低聲問道。
郭嘉沉吟片刻,指尖輕叩欄杆:五十壇君子醉絕非尋常宴飲所需。這位公子看似溫文,但步履沉穩,氣度不凡,隨從雖作文人打扮,舉手投足間卻透著行伍之人的利落。這等排場,絕非普通富戶能有的。
你是說...這是官麵上的人?
十有八九。郭嘉話音未落,荀采已拿著紙條來到二樓,將字條遞給林昊:林先生,這紙條上還另有一行小字。
林昊接過來細看,隻見在永和坊張府的地址下方,還有一行清秀卻力道十足的小字:請林老板務必守時。
看來,這是要我親自送貨上門了。林昊將字條遞給郭嘉,唇角泛起一絲苦笑。
郭嘉接過紙條細看,眼中閃過一絲了然:果然如此。這張家,是要借這個機會與主公見麵。
你的意思是,他們想拉攏我們?
正是。而且很有可能就是為了對付商會。郭嘉頷首,指尖輕輕摩挲著紙條上的字跡,務必守時四個字,看似是提醒,實則是試探。試探主公是否識時務,是否值得他們出手招攬。
“何以見得?”
郭嘉隨即詳細分析道:主公可知洛陽商會如何發家?據我了解,他們原先隻是洛陽本地一群商賈,小打小鬨。後來被中常侍張讓等宦官勢力看中,成了他們斂財和控製洛陽商業的工具。
他們以之名,行壟斷之實,強買強賣,打壓異己。這些年靠著宦官撐腰,不僅掌控了洛陽大半的商業,更準備將觸手伸向鹽鐵等朝廷專營之物。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永和坊張家,家主張溫官居大司農,執掌大漢財政。這鹽鐵之利,曆來是國庫的重要來源。若是連這一塊都被商會掌控,不僅朝廷財政將受製於人,更會助長宦官氣焰。張大人雖位高權重,但在朝堂之上獨木難支,很多政令出了皇宮就難以推行。
所以他需要從源頭上進行整治?林昊若有所思。
正是。郭嘉點頭:但礙於身份,他不能親自下場與商賈交鋒,這就需要找一個能在商場與商會正麵抗衡的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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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詫異道:難道就找上了我?
郭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恐怕對方早就布下了不少棋子,隻是如今看中了主公的能力。主公想想,我們與商會兩次交鋒,先是當眾羞辱吳管事,後又識破他們栽贓陷害的毒計。這等手段,想必已經引起了張家的注意。
他繼續分析:商會掌控財源,就等於掐住了朝廷的命脈。張溫若要推行財政改革,就必須先打破商會的壟斷。而主公的出現,恰好給了他一個絕佳的突破口。在張溫眼中,主公正是那把能夠直插商會心臟的...利刃。
他們就那麼自信我一定會趟這一趟渾水?
郭嘉聞言輕笑:主公,如今我們與商會已然結怨。若是連這棵送上門的大樹都不肯倚靠,難道真要獨自麵對商會的報複?張家正是看準了我們進退兩難的處境。況且,即便我們拒絕參與此事,對他們而言也不過是少了一枚棋子罷了。
他壓低聲音,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可對我們而言,這卻是一個難得的機遇。我們若能借此機會與張家結盟,不僅可借助他們打壓宦官勢力,更能借勢在洛陽真正站穩腳跟。而且最重要的是...
郭嘉的聲音愈發低沉:讓朝堂這潭水越渾,對我們越有利。幾方勢力相互製衡,我們才能在其中遊刃有餘。這張紙條,看似是試探,實則是我們撬動洛陽格局的支點。
說到底,還是實力太弱。林昊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連自己的生路,都要仰人鼻息。
主公莫要妄自菲薄。郭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隻是權宜之計。依嘉看來,洛陽這盤棋的變數,很快就要來了。黃巾起義將至,屆時天下動蕩,正是英雄用武之時。誰倚靠誰的鼻息,還未可知。
林昊聞言,若有所思地望向永和坊的方向。那張薄薄的紙條,此刻在他手中仿佛有千鈞之重,卻又像是打開新局麵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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