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船返回東爭港,吳橋未作停留,隻稍作休整,便與梁才文帶上一隊精銳護衛,乘船北上瓊州府城。
船行途中,梁才文尋機低聲稟報:“少東家,陳阿大此人……不可儘信。他手下千餘人馬,自成一體,桀驁難馴。如今懾於吳家威勢和那些火器,表麵順從,但骨子裡依舊是匪性難改。若日後在新地盤站穩腳跟,恐生異心。”
吳橋望著海麵,目光深邃:“梁叔所言極是。此人眼中,野心與貪婪交織,絕非甘居人下之輩。我心中已有計較。眼下開荒急需人手,他是把好用的刀,先用著。待根基穩固,自有處置之法。”
梁才文見少主心明如鏡,便不再多言。
抵達瓊州府城,這座瓊州島的首府,比廣州小了許多,卻也頗具規模。
城牆高聳,城內街道縱橫,商鋪林立,人流如織,帶著濃厚的南國邊陲氣息。
吳橋與梁才文並未立刻拜訪官員,而是先在城中轉悠半日,觀察風土人情,感受府城氛圍,也暗中留意官軍衛所的狀態,所見多是懶散之象。
次日,吳橋備下厚禮,持著外公林仲元的親筆信和名帖,首先拜訪瓊州府同知趙文遠。
趙府門庭不算豪奢,但透著官宦氣派。
趙文遠年約五旬,麵白微胖,留著三縷長須,眼神精明。
他見到林仲元的信函和沉甸甸的禮單,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連稱世侄,言語間對林老大人恭敬有加。
寒暄過後,吳橋切入正題:“世叔,家父與晚輩欲在瓊南陵水至崖州一帶,招募流民,開墾荒地,興辦工坊,為朝廷分憂,也為家族尋條出路。特來請世叔行個方便。”
趙文遠捋著胡須,笑容不變:“賢侄誌向可嘉!林老大人信中亦言及此事。開荒拓土,利國利民,本官自然支持。”
他話鋒一轉,“陵水一帶,地廣人稀,靠近黎峒,確需強力之人經營。賢侄既有此心,本官可做主,將陵水河口附近灘塗荒地,租賃與吳家,租期三十年,租金嘛……好商量。”
吳橋立刻追問:“那崖州三亞坡一帶……”
趙文遠立刻擺手,語氣變得堅決:“三亞坡?不可不可!賢侄有所不知,崖州乃瓊南重鎮,雖經兵燹,但官府仍需掌控。且那附近……咳咳,偶有小股匪類出沒,不甚太平!賢侄初來,還是穩妥些好。陵水一帶,足夠施展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吳橋心知肚明,陵水毗鄰山民聚集區,衝突頻發,是燙手山芋。
而三亞坡位置更佳,風險相對可控,仲有小股海盜,但威脅不大。
趙文遠這是想把瓊州最麻煩的包袱甩給自己。
吳橋不動聲色,又與之客氣良久,便告辭出來。
下午,二人又持禮拜訪瓊州衛指揮使沈從周。
衛所衙門氣象森嚴,沈從周一身戎裝,四十多歲,國字臉,眉宇間帶著武人的肅殺和官場的圓滑。
他同樣熱情接待了林老大人的世侄。
吳橋提出同樣請求,並強調需要一定的自衛之權。
沈從周哈哈一笑:“吳公子雄心勃勃,沈某佩服!陵水一帶,海防廢弛,衛所烽燧形同虛設,山匪頻仍,確實需要強有力者去收拾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