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放棄國祚、放棄王位為代價,隻求能保住社稷宗祠和百姓,隻求能激發明朝皇帝和大臣最深的責任感和最快的行動力!
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明朝大臣都被朝鮮王這決絕的姿態震驚了。
這不再是藩屬國的求援,這幾乎等同於托付國運和身後名!
紗簾後沉默了許久許久。
萬曆皇帝的聲音終於再次傳來,這一次,似乎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凝重和決斷:
“朝鮮王,何至於此!”
“爾國世篤忠貞,朕素所知。祖宗所封之藩邦,朕豈能奪之?爾之心意,朕已深知。倭寇肆虐,豈獨爾邦之患,實乃大明之邊患!朕已決意興師,焉能因區區錢糧瑣事,而遲延天討,坐視藩邦淪亡?”
他的語氣變得斬釘截鐵:“爾可安心回館驛等候。朕即刻下旨,催促兵部、戶部及遼東鎮,克日發兵,不得再有延誤!必使倭寇片甲不返,恢複爾邦全部疆土!天朝絕不會拋棄忠臣!”
得到了皇帝承諾,李昖心中巨石終於落下大半,再次泣拜於地:“陛下天恩浩蕩!臣……臣代敝邦萬千生靈,叩謝陛下再生之德!”
如果吳橋在這,哪怕是硬懟,也不會讓這位敗家子萬曆皇帝拒絕朝鮮的內附,就算朝鮮人戰後不認賬,沒關係,兵馬直接駐紮下不走了,你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省的以後這幫子一直當孫子的,挖空心思編造曆史幻想他是爹。
……
就在北方的朝鮮半島戰火紛飛、吳橋的“獵鯊”艦隊肆虐日本九州之際。
遙遠的南方,澳洲探索艦隊的三艘船“泰興號”、“信天翁號”、“興隆號”,正拖著傷痕累累的船體,進行著一段無比艱難而又充滿僥幸的歸途。
自那次在萬丹國邦巴揚小漁村驚險補充淡水食物後,王海和李闖便指揮艦隊,緊貼著爪哇島的海岸線,小心翼翼地向東航行。
他們不敢再輕易靠近任何可能有強大土邦,生怕再次遭遇萬丹那樣的敵意。
這段航程充滿了未知與危險。
海圖模糊不清,暗礁淺灘密布。
他們隻能依靠老海員的經驗,用鉛錘不斷測量水深,緩慢前行。
熱帶風暴仍不時來襲,每一次都讓本就受損的船體雪上加霜。
“興隆號”的主桅在一次狂風中被徹底吹斷,不得不依靠臨時修複的副桅和船首桅艱難航行,速度大減。
糧食和淡水再次變得緊張。
雖然他們在爪哇一些無人河口儘可能補充了淡水,並捕撈魚類,但新鮮蔬菜和水果的缺乏開始導致壞血病的跡象在一些水手身上出現。
士氣一度低落到了極點。
“老王,再這麼下去,沒等回到陵水,咱們就得全交代在這片鬼海裡了!”李闖望著甲板上幾個牙齦腫脹、麵色蒼白的水手,憂心忡忡地對王海說。
王海麵色凝重,目光卻依舊堅定:“闖子,撐住!我們已經過了巽他海峽最窄處,隻要繞過爪哇島最東端的布頓島,就能進入望加錫海峽,然後一路向北!東主一定在等我們的消息!我們帶回來的消息,至關重要!”
在繼續航行數天後,澳洲探索艦隊在繞過布頓島後,他們幸運地遇到了一小股來自望加錫蘇丹國的友好商船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