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樹號”放下的小船,載著幾個水手和一個會磕巴幾句葡萄牙語的船員,小心翼翼地靠上了德河營的碼頭。
他們揮著臨時找來的白布,臉上使勁擠出友善的笑。
碼頭上,嚴明和趙根生親自出來接,身後跟著一隊拿著明晃晃腰刀、穿著統一藍布衣服的“民兵”,隊伍整齊,表情嚴肅裡帶著點“好奇”,打量著這些黃頭發藍眼睛、高鼻子深眼窩的“西洋鬼子”。
通過那個船員結結巴巴的葡萄牙語外加比劃,嚴明大概明白了對方的意思:船壞了,急要淡水和吃的,願意用銀幣或者點小貨物換,求允許靠岸修船。
嚴明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通過身邊一個稍微懂點拉丁文皮毛的文書回答:歡迎!遠來都是客!咱這兒雖然偏點破點,但淡水管夠!吃的管飽!修船的木頭和工匠也有!請你們的船靠過來停吧!
這番“大方”的話,讓來接觸的英國水手喜出望外,趕緊劃著小船回去報信了。
“橡樹號”上,沃爾特聽到回報,心裡最後一點懷疑也沒了。
看來這群東方人果然像他想的那樣,又落後又好騙!
他得意地對格雷斯說:“看吧,格雷斯,上帝保佑咱們!這群黃皮膚猴子根本不懂世道險惡!等咱修好船,補充完,非得把這兒的情況摸個底朝天!”
格雷斯還是覺得不踏實:“船長,我還是覺得太順了。他們港口雖然新,但收拾得利索,那些人雖然拿冷兵器,可紀律看著挺嚴……咱還是小心點好。”
“小心過頭就是膽小,我的大副!”沃爾特不以為然地擺擺手,“傳令,靠港!”
傷痕累累的“橡樹號”慢慢開進德河營港口,在引水員指引下,停在了預留的泊位上。
船員們看著碼頭上整齊的房子、結實的小城堡,還有那些好奇圍觀的東方麵孔,既覺得新鮮,又隱隱感覺有點壓抑。
沃爾特船長帶著十來個主要船員走下跳板,嚴明和趙根生又熱情地迎上來。
嚴明還主動提出:“各位遠道而來辛苦了,我們準備了些粗茶淡飯,給各位接風,一定給個麵子!船上要是需要留人看著,我們也能把酒菜送過去。”
沃爾特本來就想打探虛實,聽說有飯吃,立馬滿口答應。
他指派大副格雷斯帶十個精乾水手留守“橡樹號”,提高警惕,隨時準備應付事兒,自己則帶著另外三十多個核心船員,興衝衝地跟著去鎮守府吃飯了。
格雷斯看著船長和大部分同伴消失在鎮子街道那頭,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強。
他命令留守的十個水手全都拿上武器,火槍裝上彈藥,刀劍出鞘,分班死死盯著碼頭和鎮子方向,有點動靜都不能放過。
他自己站在船頭,手緊緊抓著望遠鏡,一步不離。
鎮守府的“宴會廳”裡,看著熱鬨,其實底下藏著事兒。
長條桌子上擺滿了德河營能拿出來的最好東西——烤袋鼠肉、各種海魚貝殼、甚至還有一點存糧做的麵餅,以及用本地野果子釀的、勁兒不小的果酒。
嚴明和趙根生輪流勸酒,招待得那叫一個周到。
他們故意裝出對西方啥都好奇又“不懂”的樣子,不停地問歐洲啥樣、咋航海、火器咋用這些問題。
沃爾特和他那幫船員幾杯烈酒下肚,又享受著這種被捧著的感覺,戒心慢慢就沒了,開始吹噓起他們的“英雄事兒”,宴會廳裡一時間充滿了英語的吵吵聲和翻譯磕磕絆絆的動靜。
可是,酒喝得差不多了,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出事了!
一些英國船員開始覺得頭暈眼花,手腳發軟,沒等他們弄明白咋回事,就“噗通”、“噗通”栽倒在地。
沃爾特船長也覺得天旋地轉,他想拔劍,卻發現胳膊沉得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