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清看著他們被引導去消毒區,心中感慨。
這些人,其實要求很簡單:有飯吃,有活乾,有希望。
隻要能滿足這些,他們就是最勤勞本分的百姓。
忙碌了一整天,到傍晚時分,五千多災民終於全部下船安置完畢。
營地炊煙嫋嫋,大鍋裡熬著米粥,蒸著番薯,香氣飄散。
沈文清在營地裡巡視。
隔離區那邊,醫護們還在忙碌,不時傳來咳嗽聲、呻吟聲。
但大多數災民已經安頓下來,領了粥飯,坐在帳篷前吃飯。
幾個孩童在空地上玩耍,雖然瘦弱,但臉上有了笑容。
這是沈文清一天來,看到的最令人欣慰的景象。
“沈主事,您也歇歇吧。”趙大勇端來一碗粥,“忙了一天了。”
沈文清接過粥,在帳篷邊坐下:“今天收治了多少重症?”
“四百二十八人。”趙大勇臉色沉重,“王大夫說,能救回來的,估計隻有一半。那些底子虧得太厲害了,藥石難醫。”
沈文清默默喝粥。
他知道,這是不可避免的損失。
能從洪水中逃生,又撐到現在的,已經是生命力最頑強的一批了。
但長途跋涉,終究還是帶走了許多虛弱的生命。
“明天還會有船到嗎?”趙大勇問。
“按照計劃,第二批三天後到。”沈文清道,“也是五千人左右。所以這三天,我們要做好準備,醫館那邊也要及時調派人手和藥材。”
“人手不夠啊。”趙大勇歎氣,“咱們雞籠本來人就不多,現在醫護、工作人員、民兵,加起來不到一千人。要照顧五千多人,還要準備迎接下一批...”
沈文清放下碗:“我現在就給定北傳消息,請求支援。再從移民裡挑選識字的、懂醫理的,簡單培訓後協助工作。非常時期,隻能非常行事。”
“也隻能這樣了。”趙大勇點頭。
夜幕降臨,營地點起篝火。
勞累了一天的災民們陸續睡去,醫護和工作人員還在忙碌。
醫館的燈火通明,不時有擔架進出。
沈文清回到自己的帳篷,點亮油燈,開始寫報告。
他要把今天的情況詳細記錄下來,送往大員給吳橋。
“主公親啟:今日首批災民五千二百三十七人抵雞籠。病重者四百餘人,危重者近百。已全力救治,但恐有折損...工匠、識字者已登記在冊...營地運轉尚可,但醫護人手不足,請求支援...災民情緒基本穩定,唯需時日休養...”
寫罷信,他吹乾墨跡,封好,叫來信使:“用飛剪船火速送定北。”
信使領命而去。
沈文清走出帳篷,望著營地的點點燈火。
遠處傳來海浪聲,還有守夜人的梆子聲。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接下來幾個月,還會有數萬乃至十數萬災民陸續抵達。
雞籠、淡水、打狗,都將成為臨時的中轉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