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內塞斯走回座位,坐下,手指敲著桌麵。良久,他抬起頭:“好吧,就按索薩說的辦。阿爾瓦雷斯,你負責和西班牙人聯係。記住,不要表現得太過急切,要讓他們覺得這是他們的主意。”
“明白。”阿爾瓦雷斯點頭。
“索薩,你的艦隊還是要做好準備。”梅內塞斯道,“萬一西班牙人不肯出手,或者出手了但打不過,我們還得自己來。”
“好的,總督閣下。”索薩應道。
“另外,”梅內塞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派人去萬丹,給那些明人傳個話。告訴他們,萬丹是葡萄牙王國的勢力範圍,讓他們立刻撤走。如果不撤...後果自負。”
“他們會聽嗎?”佩雷拉問。
“聽不聽是他們的事,傳不傳是我們的事。”梅內塞斯道,“至少要讓萬丹蘇丹知道,我們還沒有放棄。”
會議結束後,索薩獨自留在議事廳。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的港口。
幾十艘葡萄牙船隻停泊在河中,帆檣林立,看起來依然強大。
但他知道,這種強大正在衰落。
葡萄牙在東方擴張太快,樹敵太多。
而那些明人...索薩想起在馬六甲海峽見過的那幾艘船。船型他從沒見過,速度快得驚人,逆風都能行駛。
這樣的船,這樣的技術,絕不是一個普通商人能擁有的。
“你們到底是誰?”他喃喃自語。
與此同時,在果阿城內的耶穌會教堂,一場密談也在進行。
果阿大主教阿爾貝托·德·聖塔克魯茲接見了一個特殊的客人——從馬六甲來的耶穌會傳教士費爾南多·德·席爾瓦。
“大主教閣下,情況很不妙。”席爾瓦神父神色憂慮,“那些明人不僅在萬丹建城,還在傳播他們的宗教。”
“宗教?”阿爾貝托皺眉,“佛教?道教?”
“對,道教。”席爾瓦道,“他們不但在當地傳播道教,建立道觀,還建立寺廟,拜祭他們的祖先。他們還教土著種地,還給他們灌輸其他異教徒思想。”
阿爾貝托的臉色沉了下來。
作為果阿大主教,他負責整個東方的傳教事務。
葡萄牙在東方擴張,傳教是重要的一環。如果明人在傳播“異端”,那問題就嚴重了。
“他們還建學校,醫院。”席爾瓦繼續道,“在萬丹,明人的醫院免費給土著看病,不管是不是信徒。很多土著因此對明人產生好感。”
“這是收買人心!”阿爾貝托怒道,“這些明人,不但搶奪我們的貿易,還要搶奪我們的靈魂!”
他站起身,在教堂裡踱步:“必須阻止他們。我會給教廷寫信,請求教皇發布諭令,譴責這些明人的異端行為。”
“但那需要時間。”席爾瓦道,“而且...明朝不歸教皇管,諭令對他們沒用。”
阿爾貝托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那就用其他方法。席爾瓦神父,你在馬六甲多年,認識不少當地統治者。想辦法,挑撥他們和明人的關係。”
“這...恐怕不容易。”席爾瓦為難,“那些明人很會做人,和當地統治者關係很好。他們做生意公平,給的價格高,還幫忙訓練軍隊...萬丹蘇丹的衛隊就是明人訓練的。”
“總有辦法的。”阿爾貝托道,“貪婪,嫉妒,恐懼...人性總有弱點。找到它,利用它。”
席爾瓦沉默片刻,點點頭:“我會儘力。”
“另外,”阿爾貝托道,“派人混進明人的據點,了解他們在做什麼,想做什麼。知己知彼,才能對付他們。”
“是。”
席爾瓦告退後,阿爾貝托走到祭壇前,跪在十字架下祈禱。